不再纠结往事,直接进入了正题:「甚好,甚好。」
「此次召你前来,是有一项重任相托。」
马科神色一凛,挺直腰板:「王上但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江瀚带他来到舆图前,手指点向陕西方向:「如今出兵伐明的方略已定,东路主攻湖广,西路伺机北上。」
「然而本王对於陕西方面,始终心存顾虑,觉得不够稳妥。」
「郑崇俭、丁启睿手握三万秦兵,依托蜀道天险,据险而守,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三万精兵凭藉地利,足以抵挡我十万大军」
「强攻之下,伤亡必然惨重。」
他把目光转向马科:「因此,本王打算派人潜入陕西,在明军腹地拉起一支队伍,从北面进攻、
袭扰关中。」
只要能吸引明军注意,便可减轻西路军正面压力。
马科听完点了点头,但他又紧接着反问道:「王上此计大妙,但末将有一事不明。」
「如果想吸引明军注意、使其不得不分兵防守,这支队伍,规模恐怕不能太小。」
「至少也得有两三千人的规模,才能达成目标。」
「可如今出入陕西的各条关隘通道,皆有明军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这种情况下,又该如何将几千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陕西?」
江瀚听罢摇了摇头:「马参将理解错了,并非是让你领三千人进入陕西。」
马科一愣,追问道:「那王上的意思是————?」
江瀚则是一字一句地耐心解释道:「你是西北边军出身,熟悉各地情况,而且跟随洪承畴数年,应该也认识不少人。」
「因此,本王想让你率领一支精干小队,绕道悄悄潜入陕西。」
「等进入陕西腹地,随後便联络各方,召集官军、流民发展壮大,在敌後拉起一支队伍来。」
马科听完,彻底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自他投身行伍以来,从来都是带着建制部队在正面冲杀,无论是攻城略地还是野外浪战。
可如今却要他潜入敌後,白手起家拉出一支队伍,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江瀚也理解他的顾虑,只能耐心劝道:「眼下的情况,想要率领成建制的部队进入陕西,确实不可能,只能以小股部队行动。」
「而本王刚好知道一条道可以走,只不过需要绕个大圈子,吃些苦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松潘卫方向,「你挑选两百到三百人的精锐,从龙安府出发,向北进入松潘地区,然後深入安多雪区。」
「在安多雪区的夏河一带,咱们有商队曾经去过,也与当地贵族颇有交情,你可以在那儿获得补给和休整。」
「从夏河出发,向北不远便是青海西宁,也是马参将家乡所在。」
「这条路程的前半段,从龙安府到夏河不用担心,咱们的商队曾经多次往返,十分熟悉。」
「马参将可以去找刑部主事薛志恒,这条商路他很熟悉,可以让他替你安排向导。」
「关键在於後半段,从夏河到西宁。」
「商队足迹止於夏河,再往北便是陌生地域,环境更为复杂。」
「你可以找几名本地向导,当地贵族应该愿意效劳。」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马科心里很清楚,这项任务自己怕是推脱不掉了O
没办法,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谨遵王命!」
「末将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王上重托!」
江瀚看出了马科的压力,温言安抚道:「马参将也无需过於忧惧。」
「此去陕西凶险,本王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早在数月前,本王已经派了精干探子前往三边各镇策反,而且还有人居中统筹此事。」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想必能轻松不少。」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方石章和一枚太极铜质环佩,递给马科,「具体是谁,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是信物。」
马科闻言,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有帮手,有内应,那这趟应该就能轻松不少。
他连忙双手接过石章和环佩,仔细收好。
紧接着,江瀚又从案上取出一封信件递给马科:「等你到了西宁,初步安顿下来後,就派人前往兰州接头。」
「这封信里,写明了联络时的符号,以及接头暗语。」
「你要让手下留意城中寺庙,集市牌坊等地,仔细寻找上面的符号。」
马科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拆开,只见里面是一张素笺,上面画着几个简洁的图案和几行小字。
素笺上是几个简化的八卦图形,有乾卦「≡」、坤卦「」,下方则是几个数字。
卦相用来认人,而数字则是约定时间会面。
下方则是接头暗语,同样也比较简单。
来人问:「可是西宁来的马掌柜?」答曰:「贩的是青海猞猁皮。」
问:「可有上等雪莲?」答曰:「只有洮州当归。」
马科仔细看完,随後将素笺小心折好,揣在怀中。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还请王上放心!」
江瀚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好干,将来本王不吝封侯之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