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贯彻到底,会师後的清军又迅速分为八路,向南席卷而去。
其中,右翼军沿漕运命脉大运河一路向南,左翼军则沿着太行山麓烧杀抢掠;
中间六路则铺开在广袤的华北大地,於太行山与黄河之间纵横驰骋,狂飙突进。
清军铁蹄所至,烽烟四起,无数城乡惨遭蹂,财物人口尽数被掳。
十月,良乡、涿州陷落;十二月,平乡、沙河等八座城池接连被克————
直到此时,被打懵了的朱由检才如梦初醒,连忙下旨京师戒严,并火速传令天下兵马入京勤王。
他下令徵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关,命巡抚方一藻、朱国栋、陈祖苞等人分守关外;
宣府总兵杨国柱、山西总兵猛如虎即刻率部驰援;
另调青州、登州、莱州、天津等处水陆兵马,包抄清军右翼;
命总兵刘泽清率山东兵阻击清军前锋;太监高起潜领兵支援各战场。
可天下兵马看似云集京畿,但诸军互不统属,号令各自不一。
烽火照京师,还需帅臣砥柱中流。
如此规模的勤王大军,急需一位能威服众将、统筹全局的帅才。
危难之际,朱由检又想起了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一卢象升。
可眼下却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卢象升此时已经卸任了宣大总督。
早在今年四月,其父卢国霖远赴阳和探视儿子後,於返乡途中不幸去世。
五月,噩耗传至军中,卢象升如遭雷击,悲痛欲绝。
他连续上呈七道奏疏,恳请辞去所有官职,回家丁忧,为父守孝三年。
接替他位置的,则是前任宣府巡抚陈新甲。
巧合的是,陈新甲此时正因为母丧,同样处於丁忧期间。
因为杨嗣昌举荐了陈新甲,於是朱由检便下旨,命陈新甲夺情起复,并擢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军务。
卢象升这边刚刚与陈新甲办完交接,换上了粗麻丧服,正准备踏上回乡之路。
可偏偏就在此时,清军入寇的消息传来了。
陈新甲的军事能力朝野皆知,当年大凌河之战惨败,他便是责任者之一,还因此被革职。
後来全靠监军太监保举,才得以复起,并一路升至宣府巡抚。
让这样一位素有「败绩」前科的官员,总督天下勤王兵马,无疑是将社稷安危置於险地。
万般无奈下,朱由检只好再次下旨,强令一身素缟的卢象升暂时留任,并火速率领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兵马入卫京师。
为了表示隆宠,他再次赐给了卢象升尚方宝剑,并命其总督天下援兵。
但卢象升去意已决,他接连上疏,无论如何也要回乡为父守制。
他在奏疏中痛陈:「臣本非统军之才,只是凭一颗忠心办事,也从不推辞危难。」
「但自臣父猝然离世,长途奔丧,悲痛已极,致使精神涣散,身体状况早已大不如前。」
「更何况,臣如今还在身披重孝的守制之期。」
「以此不祥之身高居三军统帅,不仅观瞻不雅,更唯恐导致军令不灵,士气不振。」
言语间字字血泪,情理交至。
卢象升并非畏战,而是朝廷规矩本就如此,亲人离丧就得丁忧。
再加上以「哀毁之躯」统帅大军,於礼不合,於军不利。
可对於卢象的恳求,朱由检的态度只有一个:
置之不理,留中不发。
君父君父,君还在父之前,为了抵御外侮,只能牺牲一下臣子的孝心与个人名誉了。
为了防止卢象升被逼急了带兵譁变,崇祯又安排了杨嗣昌居中统筹,严格控制卢象升军队的粮饷供应,并派遣高起潜为监军,在军中盯住卢象升。
君命难违,父丧未葬。
卢象升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与矛盾之中,他甚至还一反常态,对身旁的亲信抱怨了起来。
「某与高监军、杨本兵三人家中皆有丧事,具为不祥之身也。」
「为人子者,若不能尽孝,又何谈忠君?」
「高起潜可以暂且不谈,可杨嗣昌身为枢辅,非但不丁忧守制,反而稳坐中枢。」
「他如今举荐我,不过是想让我来分担舆论指责罢了!」
「他日见之,必定当面责之!」
可抱怨归抱怨,皇帝的命令还是不能违背的。
卢象升别无选择,只能穿着一身素缟,踏上了勤王之路。
十月初四,随着清军主力纷纷南下劫掠,京师压力骤减。
朱由检立刻在建极殿的平台上召见了卢象升。
时值深秋,紫禁
第370章 素缟出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