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和水杯放到膝上,侧耳倾听,似乎完全被那美妙的旋律吸引了。
卡特琳娜的手拉开一只抽屉、独居女人捏起药片、作曲家的双手按向琴键——
而街口,洛朗·贝尔热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整个剧院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後排一个男人起身就要喊些什麽,但旁边的妻子把他拽回了座位上。
这时,洛朗·贝尔热已经走进院门。
女看护最先看见他,她马上冲到能望见波洛阳台的位置,双手高举,在头顶反覆交叉o
波洛立即按下电灯开关亮、灭:亮、灭:亮、灭。
女看护拔腿朝街口跑去,应该是去寻找帮助,这时候街上通常都有巡警。
洛朗·贝尔热只顾着掏钥匙,没有留意院子另一端闪过的灯光:波洛把轮椅推近窗边,眼睛紧紧盯着洛朗·贝尔热公寓里的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还在翻找,终於在最後一个抽屉找到了什麽,她立刻返回起居室,想再从这里离开公寓。
但这时,洛朗·贝尔热已经把钥匙插进了公寓的门锁。
黎塞留厅里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眼看着银幕上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着急地大喊。
发觉贝尔热回来的卡特琳娜闪身躲回卧室,贝尔热进屋,就看见那只敞开的鳄鱼皮手袋,脚步立刻停住了。
卡特琳娜试着从另一侧绕向门口,但贝尔热已堵在了卧室门前。
他指向手袋,又看向她;她装作走错房间,连连道歉,脚下一点点向窗边挪。
洛朗·贝尔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沙发上,两人扭打了起来,但卡特琳娜很快就被这个健壮的男人制服了。
打斗中起居室的电灯暗了,只有卧室透出的微光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一个扑上去,一个在挣脱,但又被拖回去。
乐池中的旋律陡然变得又急又快,随即陡然停下,观众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几乎每个人都在等门外出现援兵。
女看护终於带着两个巡警来到了公寓门外,按响了门铃。
洛朗·贝尔热只能放开卡特琳娜,重新开灯,然後打开了房门。
看到是巡警,他抢先举起空手袋和散落的珠宝,指控卡特琳娜入室行窃;巡警看见被翻乱的抽屉,也看见她手里还握着东西,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卡特琳娜整理好凌乱的衣襟,似平并没有否认贝尔热的指控,主动向巡警承认了「罪行」。
观众席里顿时响起焦急的讨论,不明白她为何宁愿被带走,也不肯说出安娜失踪的事。
波洛却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相比於被贝尔热拧断脖子,被警察带走并不算坏事。
巡警把卡特琳娜带出了那间屋子,经过窗口时,她把左手垂在身後,轻轻摆了两下。
波洛举起歌剧望远镜,画面上出现她那只纤纤玉手,五指张开,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闪亮的婚戒。
一阵惊叹迅速传遍黎塞留厅,到这时观众才明白,卡特琳娜原来已经找到了安娜的婚戒,然後用自己的方式保存了这个证据。
在舞台上,这戒指必然小得连前排都未必看清,只能靠台词告诉观众它有多重要:眼下,楼座最高处的观众也能看见。
卡地亚得意地对周围的人说:「那是我们家的戒指!」
但这一幕也被洛朗·贝尔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移向院子对面————
下一刻,他的脸占满银幕,双眼直直望向前方。
离银幕最近的几排同时往後躲,有人撞上椅背,有人本能地偏开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贝尔热望的是波洛的窗户。
这个人隔着内院寻找窥见秘密的目击者,但电影镜头让整座剧院都被他的视线覆盖到了。
穆内—叙利身旁的一位老演员低声骂了一句:「这让我们以後怎麽活?」
舞台上的角色也会这样逼视观众,可最多只有前面一两排的观众有感觉:此时银幕里的双眼大到无处躲避,连最後一排的观众也觉得自己被凶手发现了。
波洛猛地关灯,把轮椅退入墙边的阴影;洛朗·贝尔热仍朝这边看着,神色凶戾。
卡特琳娜被巡警带下楼,他才收回目光,走出房间。
纽约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屋顶後面,朗埃克广场上仍有不少人围着视听厢。
百老汇大剧院的《後窗》晚场还没到入场时间,一些买了票的人先来广场看热闹。
他们站在队伍外,听刚看完一段《歌剧院魅影》的顾客抱怨脖子和耳朵,又忍不住掏
出25美分,想亲自试试「会唱歌的活动照片」。
刚才检查三号柜的莫里斯总算从四号柜旁脱身,把哈珀叫到一旁:「这只柜子不能再接待客人了。」
哈珀望向三号柜,一个年轻女人刚投进硬币,正把听筒按到耳边;她身後还排着一小队人,最前面的男孩不断问什麽时候轮到他。
「这一轮结束就停。」
「你刚才也是这麽说的。」
「刚才那一轮中途断过,不能算。」
下午为了给排队的人腾出地方,几只柜子被挪得太近:一张印着爱迪生头像的大帆布也被风吹落,半截堆在三号柜与围栏之间。
莫斯利伸手去拽,哈珀却叫他先处理二号柜的杂音,那里一名顾客摘下听筒大声嚷嚷,说魅影的嘴已经闭上,歌声还拖了好一会儿。
「先停了三号柜。」莫里斯站起来说。
「她已经付钱了。」哈珀压低声音,「现在停,我们得退钱。等剧院一开门,这些人全会走。再撑半个小时。」
年轻女人看了没多久,也抬起了头,揉着被听筒夹痛的耳朵,问为什麽有股焦糊味。
哈珀嗅了嗅,广场上有马车、雪茄、街边烤肉,什麽气味都混在一起,於是指向不远处卖香肠的小车:「大概是那边飘来的。」
女人将信将疑地重新俯下身,柜中的《歌剧院魅影》还在继续,蜡筒里的合唱忽高忽低,偶尔夹着一阵沙沙的杂音。
她又坚持了两三分钟,终於摘下听筒,说剩下的情节不看了,莫里斯趁机把一块「暂停使用」的木牌挂在视镜前。
排在最前面的男孩立刻急了,他的父亲也指着百老汇大剧院方向,说他们再等下去就赶不上入场。
哈珀马上就把木牌取了下来,答应再让男孩看完一轮。
这时莫里斯又被二号柜的叫喊催走,临走前追问是不是最後一个,哈珀点了点头;於是莫里斯先去二号柜换听筒,打算忙完就回来。
卡特琳娜的马车从银幕下方驶过,洛朗·贝尔热家的窗也暗了。
波洛独自留在公寓里,女看护已经去找警督,卡特琳娜则要被带到警察局做笔录。
房间的电灯没有点亮,走廊的光从门缝下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窄窄的亮线。
波洛看着那道光,又看了看对面已经空掉的窗,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他把许久没用的手杖拿到手里,然後关掉了灯,再把轮椅退到了窗边这时候,一个人停在门外,恰好截断了走廊照进来的那道光。
门把手缓缓转动,然後豁然洞开,洛朗·贝尔热站在黑暗中,先关了门,然後向着波洛一步步地逼近。
银幕上出现字幕卡:
【你想要什麽?】
波洛只看着他,没有说话;贝尔热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戒指。】
波洛这才摊开两手:
【它不在我这里。】
洛朗·贝尔热继续逼近,波洛在黑暗中举起了自己那根手杖,对准他的胸口。
【再走一步,我就开枪,虽然它只有一发子弹,但要你的命没有问题。】
洛朗·贝尔热果然停住了。
这个时代的手杖武器五花八门,又有藏刀的,也有装着枪管的,大部分欧洲人都从枪械铺的橱窗和报纸上见识过。
洛朗·贝尔热无法断定波洛是在虚张声势,
第921章 最绚烂的烟火!(中秋快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