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着助理来到领事馆。
两个法国工程师重新说清楚码头上发生的事情,黄金荣不会法语,听完翻译以後,先问他们在哪座货栈办理手续,又问当时附近有哪些马车、搬运工和卖吃食的小贩。
年长的工程师只记得那辆车的车篷是黑色的,车夫戴着一顶破草帽:年轻的工程师追出去很远,看到马车向西拐进一条小路,之後就失去了踪影。
黄金荣皱着眉头说:「提前准备了马车,还安排人打架,多半是水码头上的老手。」
「能找到吗?」阿尔贝的语气很严肃,「里面有莱昂纳尔寄给我的信,可能涉及到很重要的事。」
黄金荣听到这个名字,更加敬畏了:「在法租界的话好找,但东西是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丢的。那里往南就是上海县城,我们的人不能越界。」
阿尔贝摆摆手:「你只管找人,边界的事情由我处理。」
他让助理把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埃米尔·勒克莱尔请来,又连续写了几张短笺。
等勒克莱尔走进办公室时,法国总领事签发的命令已经摆在桌上,要求巡捕房全力协助罗昂副武官找回失物。
阿尔贝把工程师列出的货物清单交给他:「封锁法租界所有能通马车的路口,去查车行、货栈、当铺和修理机器的店铺。机器和零件一样都不能少。」
勒克莱尔接过清单:「公共租界那边怎麽办?」
「我已经让人去工部局了。」
「上海县城呢?」
「总领事会给上海道台发照会。」
勒克莱尔看了黄金荣一眼,终於明白阿尔贝把他叫来的原因。
巡捕房的法国警官封路没问题,但要说到该去哪个茶馆询问车夫、搞清楚码头上的苦力属於哪一伙人,就和瞎子没什麽区别了。
黄金荣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无论是车夫、船工、烟馆夥计,还是上海街面上替人跑腿的闲汉,他都有关系。
「阿荣,你带人回码头,从那辆马车查起。」勒克莱尔说道,「需要去公共租界时,我替你开公函。」
「是,长官!」黄金荣一个立正,说出了这句他唯一懂得的法语。
很快,法租界桥口和主要道路都被封了,运货的马车被逐辆停下来检查;法国警官拿着清单去了电器商店和照相馆,询问有没有人拿陌生的机器上门出售。
送往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信件也很快有了回应。
放映设备是在公共租界码头丢失的,工部局本来就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更重要的是,那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的东西,没有人愿意为了几个码头窃贼得罪他。
下午的巡捕房换岗以前,码头、苏州河桥梁和几处轮渡口都收到了检查通知,印度巡捕和华捕开始盘问当天离开码头的马车,货栈也被要求交出搬运工名册。
还有一张短笺送到了法租界公董局董事哈同手里。
哈同刚开始还有些不满:「巡捕房不是已经在查吗?」
等他看到丢的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寄给罗昂先生的东西,马上就把公董局的华人书记叫了进来。
「通知租界里的地产经纪和仓库管事,今天有人租房存放新到上海的木箱,或者拿机器抵押,立刻报到公董局。」
哈同在两处租界经营多年,认识的房东、经纪、买办和钱庄掌柜远比普通巡捕多,他的命令有时候比巡捕房更管用。
法国总领事的照会也被送到了上海道台衙门,道台龚照瑗看到随即吩咐上海县协助查找。
当天下午,县衙差役开始检查南市的货栈、当铺和船埠,沿江巡船也收到了留意大木箱的命令。
往日的窃贼最喜欢租界之间的灰色地带一在公共租界偷到东西,送进法租界就能躲开工部局巡捕:法租界犯了事,越过城门以後就归上海县衙管辖。
以往,几个衙门之间彼此递送一份公文,往往要耗掉许多天;但这一次,三处地方几乎同时开始办一个案子。
范高头是在自己的私盐船被扣住以後,才发现事情不对。
过去遇到检查,船主塞些钱就能继续走;这次工部局巡捕把船和人一起扣了下来,还反覆追问他们今天有没有见过从码头运走的大木箱。
紧接着,陆颂和从祥园派人送来消息:上海县衙的差役进店检查了後院,法租界华捕也在街口询问车夫。
范高头赶到祥园时,陆颂和正在骂几个不敢继续接货的买家。
「不是说那两个法国人才到上海,连住处都没有吗?」陆颂和没好气地问。
阿六低着头:「他们确实刚下船,穿得也普普通通,连个接船的通事都没有——
「刚下船的人能叫得动法国巡捕、工部局和上海县衙?」
「会不会是因为那封信?」水生小声问道。
范高头看向陆颂和:「下午来认货的那个小子怎麽说?」
「他说只认得是从法国巴黎送来的东西,然後说要去各处洋行问问才知道是什麽。」
「他肯定知道点什麽,把他找回来。」
夥计去了瑞康颜料行,很快一个人回来了,颜料行掌柜说虞洽卿出去收帐,今天未必回店里。
陆颂和这才想起虞洽卿看见铜牌时似乎是在故作镇定,骂了一声:「那小子认出了机器上的名字!」
范高头摸了摸腰间的短枪:「下次再看到他,一枪崩了那小子!」
「说这些都没用了,今晚把箱子送去董家渡的盐栈。」陆颂和终於做出决定,「天亮以前装船,先送到浦东。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想办法。」
可坏消息还在不断传来。有房东突然要求范高头的人搬出仓库:替祥园放帐的钱庄派人来收回欠款:平时和陆颂和称兄道弟的捕快也躲了起来。
到了天黑以後,连替他们运货的马车夫都不肯接这趟生意了。
范高头和陆颂和在上海经营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祥园离开後,虞洽卿没有回颜料行,而是先去外滩看了看。
他不仅发现公共租界巡捕正在检查码头,就连法租界的几处路口同样站着华捕,目的都一样:找两个法国人丢失的木箱子!
回到望平街附近时,店里的夥计悄悄告诉他,祥园的人来找过他,语气很不客气;後来又来了一批衙门的捕快,同样是在搜箱子。
索雷尔的货物丢失还不到一天,法租界、公共租界和上海县衙已经全部动了起来,一下让虞恰卿看清楚了形势。
做跑街的人既要会
第917章 一部电影引发的血案-->>(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