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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巴黎社交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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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八六年三月二十日的傍晚,埃蒂安—亨利·德·拉布雷德男爵从下午四点半起便没有再坐下过。

    他在卧室和小会客室之间来回走动,焦躁不安,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巴黎春天的寒意从缝隙溜进来,又被壁炉里的火轻轻地赶走。

    管家勒克莱尔站在门边,手里捧着一件黑色燕尾服,脸色平静,仿佛今晚只是男爵又要去参加一次寻常晚宴。

    可拉布雷德知道,今晚并不寻常,甚至可能决定他这一整个社交季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巴黎人的视线里。

    他出身不坏,姓氏也还算体面。

    拉布雷德这个名字在外省仍能让公证人和市长摘下帽子,或者在某些老派沙龙上换来一声温和的「啊,当然,我记得你父亲」。

    可巴黎不是外省,巴黎人的记忆比证券交易所的行情还要刻薄!

    一个家族只要三次不在某些晚宴上出现,只要两次没有收到某些请帖,甚至只要某位大人物明明看见你却没有停下脚步————

    那麽,那个姓氏便会像旧铜器一样失去光泽!而拉布雷德男爵很清楚,自己姓氏的光泽已经大不如从前!

    他还有一所还算豪华的宅邸:几个能维持体面的仆人:一辆漆面发亮的马车,几套祖传银器,足够让裁缝和饭店愿意赊帐。

    但除此之外,银行帐薄上的数字已经寒酸到连他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所以他今晚必须谨慎!

    他先试了那件去年冬天翻修过的燕尾服,发现领口附近的布料被灯光一照,似乎有些发亮。

    管家勒克莱尔安慰他说这是好料子用久以後才有的光泽,男爵心里知道那不过是旧了,但他没有拆穿,因为没有更好的了。

    白衬衣是刚浆过的,领口硬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白手套要麽泛黄,要麽有摺痕,换到第三副总算勉强过关。

    他把祖母留下的蓝宝石领针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最後还是戴上了它。

    虽然这个胸针上的宝石不大,镶工也落伍了,可胜在年代够久,贵族有时就靠这种不合时宜的老旧来证明自己不是暴发户。

    出门前,他又叫勒克莱尔把自己皮鞋仔细地擦了一遍,直到黑漆漆的鞋面能映出壁炉的火光。

    但真正让他挂在心上的,是那张邀请函。哪怕它就放在书桌中央,用裁纸刀压着,但男爵还是隔一会儿去看一眼。

    这张邀请函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三月二十日/巴黎歌剧院/今夜,看见明日】

    没有剧名,没有演职员表,没有曲目说明,甚至没有告诉受邀者今晚到底要看什么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足够重要!

    这张邀请函给他安排的座位不是包厢,只是普通的池座票,平常戏剧上演的时候,那里属於巴黎的中产们。

    男爵虽然不至於幻想自己能坐进最好的中央包厢,那些位置都属於罗斯柴尔德、共和国的部长和大国使节这些姓氏和人物的。

    可他毕竟是男爵,祖父曾经在王政复辟时坐到过上院的位置,父亲也曾被一位显赫的公爵称作「可靠的朋友」,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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