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他的判断?」
莱昂纳尔点点头:「为什麽不呢?当一篇作品问世以後,它的作者就在某种程度上死去了」,它的解释权也要归於每个读者。
既然这位弗洛伊德先生提出了一整套能自圆其说的解释,我没有什麽理由去反对。」
这个答案虽然不能令左拉完全满意,但是无疑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我原来以为自然主义已经走到了尽头,「左拉的语调明显轻松了,「环境、遗传、
阶级————能写的我都写了,能用的我都用了。
可如今我知道梦可以写,幻觉可以写,恐惧可以写,被压抑的欲望可以写————自然主义没走到末路,只是要跨过一道门槛。」
左拉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出红润来,站起来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莱昂纳尔看着他倒酒,说:「你看完这篇文章之後,什麽感觉?」
「如释重负。」左拉端着杯子坐回椅子上,「我承认,看完《变形记》的前几天,我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写的东西还有没有价值。
但这篇文章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它证明人的内心一样可以被观察、可以被描述。只要学会描述它,自然主义就还有未来!
莱昂,我觉得你早就察觉了这条道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象棋的故事》
《Pi》都在探讨人的内心,而不是环境。」
莱昂纳尔不置可否:「也许吧——但无论是哪种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自然主义—都会成为文学道路上的台阶。
後人会踏着台阶到别的地方去。我们要做的,不过是留下自己的作品。如果它有价值,自然会在新的时代里被重新解释。」
左拉看着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那你呢?你是什麽主义?」
莱昂纳尔耸耸肩:「我不在乎。」
「总得有个说法吧?人家问你,你总得告诉别人你走的是哪条路。荒诞主义?还是你想叫存在主义?」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我只负责写出来就行了,分类这种事让评论家去,和我没有关系。何况,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左拉如同往昔一样响亮地笑了起来:「你真是狡猾。你不定义自己,那别人就没办法真把你关进任何一个笼子里。
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这几天就不会这麽痛苦;那些政客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法国也不会一年换三届内阁。」
莱昂纳尔也笑了起来:「政客不行。他们必须立场鲜明,否则选民不会给他们投票。」
左拉把空杯子放回酒柜上,然後又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递到莱昂纳尔面前。
莱昂纳尔接过来,翻了一下,是《杰作》的手稿。
「你这是一」」
「你上次在梅塘说,这部出来,会毁掉我和那个朋友的关系。我当时很不同意。
我认为他应该理解是虚构的。
可我读完你的《变形记》以後,忽然想到了萨姆沙一家是怎麽对待格雷高尔的?没有打他,没有骂他,甚至还给他送吃的。
他们只是渐渐把他当成了怪物,从愿意照顾他到希望他消失,这个过程用了多久?不过一个月。」
左拉站在壁炉前,火光照着他半侧的脸。
「我害怕变成那样的人。萨姆沙一家没有谁是坏人,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但却逐渐失去了把格雷高尔当
第791章 “托孤”-->>(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