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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新時代的我們!(万字大章贺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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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太长,裤腿太短。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好奇又怯生生的表情。

    这是年幼的“80年”。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娱乐室里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被那架钢琴吸引了。他慢慢走到钢琴前,仰头看着这个黑色的大家伙。

    钢琴在黯淡的冷光中幽幽泛光,琴键黑白分明,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当——”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80年”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但还好没有人来。

    娱乐室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舷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看着他。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胆子大了一些,按下了另一个琴键。

    “咚——”

    这个音符十分低沉。

    他眼睛亮了,又按了一个。

    “叮——”

    这次是高音。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手指在琴键上摸索着,按下不同的键,听它们发出不同的声音。

    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按。然后是两三个一起按。接着是胡乱地按下一串。

    开始的几个音十分生涩,也毫无章法,就是孩子在胡乱探索。

    但渐渐的,他弹得越来越顺畅。

    他的手指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听起来“好听”的组合。

    他重复刚才按过的几个键,发现它们连在一起像一段小小的旋律。

    他尝试着变化节奏,让那段旋律有了起伏。

    一首青涩的钢琴曲在他的指间渐渐成型。

    它的旋律听起来和娱乐室里的钢琴师弹的风流香艳的舞曲有些相似——毕竟他唯一听过的钢琴曲就是那些舞曲。

    但这段旋律只有孩子的单纯与童真,没有那些世俗的诱惑和挑逗。

    它简单,清澈,像山间的小溪;又像平静的海面,有细细的波浪、白得像棉花的云朵和蓝得像宝石的天空。

    钢琴声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月光在晃动,光影在摇曳,最后舞台上只剩下一束较亮的光线,依旧随着“海浪”不断摇摆着。

    光束里,“80年”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在钢琴前显得那么小,那么孤单,但又那么专注。

    观众渐渐沉醉了。他们忘记了这是戏剧,忘记了这是表演。

    他们仿佛真的在窥视一个真实的夜晚,一个真实的孩子在偷偷弹琴。

    而弹了一小段以后,在一次灯光的晃动中,眼尖的观众发现正在弹钢琴的“80年”的身影“变大”了。

    不是突然变大,而是在光束晃动的瞬间,那个瘦小的孩子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少年。

    还是那架钢琴,但弹琴的人长大了,从身量上看,应该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衣服虽然还是破破旧旧,但合身了一些;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一些,不再是个顽皮的孩子了。

    这时候钢琴曲也开始变化。

    旋律变得更加流畅,有了更多的修饰音,节奏也更复杂,和弦更丰富。

    只是音色有些忧郁,带着少年特有的多愁善感——但无论如何,“80年”的琴艺,明显有了很大的进步。

    少年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像在跳舞。

    观众还沉浸在音乐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变化——

    紧接着在又一次灯光晃动中,“80年”的身影从少年变成了坐姿挺拔的青年。

    二十岁出头左右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的速度更快,技巧更加娴熟,钢琴曲也变得欢快、明丽起来。

    旋律充满了活力,像阳光下的海浪,像飞翔的海鸥,像青春所有的激情和梦想。

    观众终于明白了。莱昂纳尔利用几次光影的变换,就让舞台上的时间过了整整二十年。

    从孩童到少年到青年,两次灯光晃动,两次身影变化,两次音乐风格的转变,二十年光阴就这样在舞台上流逝了。

    这种奇妙的效果让所有人震惊,这是前无古人的戏剧体验!

    过去戏剧表现时间流逝,要么靠幕间休息,要么靠旁白交代,要么靠演员换装重新上场。

    从未有过如此流畅、如此自然、如此富有诗意的方式。

    光影成了时间的画笔,音乐成了岁月的量尺。

    而在最后一个灯光晃动之后,舞台上灯光重新变成“全亮”,观众终于又能看清舞台的全貌。

    仍然是那间娱乐室,仍然是一群在里面寻欢作乐的男女。人们在跳舞,在打牌,在喝酒,在说笑。

    钢琴声再次响起,这次坐在钢琴后的,是一个年纪30岁左右,英俊、潇洒的男性。

    他穿着得体的晚礼服,头发梳得油亮,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地弹奏着。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80年”!那个在邮轮上出生、在邮轮上长大、从未踏上陆地的天才钢琴师!

    “技术讨论区”包厢里,所有的剧作家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易卜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莱昂纳尔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莱昂纳尔,你……你给了戏剧一次新的生命。”

    小仲马也走过来,拥抱了莱昂纳尔:“这既是技术,也是艺术。你找到了这两者的完美结合点。”

    王尔德几乎要贴了上来:“亲爱的莱昂,你让我们显得像一群穴居人。我们还在石头上画画,你已经发明了照相机。”

    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也依次上前与莱昂纳尔拥抱。

    斯特林堡语无伦次地说:“我要把这一切带回斯德哥尔摩。我的剧院也要进行这样的改造。”

    安东·契诃夫站在一旁,眼睛闪闪发亮。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震撼,崇拜,向往。

    易卜生激动地说:“今晚就是戏剧历史的分界线!全暗剧场、第四面墙、灯光叙事……这些将改变整个欧洲的戏剧!”

    莱昂纳尔微笑着:“我只是提供了某些可能性。但想要真正改变戏剧,只有一个我还不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但观众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幕剧还没有结束,他们就开始热烈地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掌声,从池座的某个角落响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像星火燎原。

    二楼包厢有人站起来鼓掌,三楼楼座有人吹口哨,顶层楼座传来激动的欢呼……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一片雷鸣般的海洋。

    舞台上的演员们好不容易才忍住停下表演、向观众致意的本能,牢记自己面前是有“第四面墙”的,才没有中断演出。

    不过他们都放慢了表演节奏,好把这长达两分钟的掌声给“撑过去”……

    第一幕在“德彪西”登上船的时候,结束了。

    观众席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更热烈!

    人们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

    幕间休息持续了十五分钟。

    法兰西喜剧院的演出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从未停止。

    观众们激动地交流着刚才的震撼体验——全暗的剧场,神奇的灯光,一晃眼就过去二十年的时间流逝……

    每个人都在说话,但声音都不大,就连最爱社交的贵妇们也收敛了往日的张扬,仿佛生怕打破神圣的艺术氛围。

    在舞台下方的乐池里,两个男人正做着最后的准备。

    拉乌尔·普尼奥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后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关节。

    三十七岁的年纪,长年在教堂弹管风琴,他的手指依然灵活如二十岁,但需要充分的热身。

    尤其是接下来要弹的曲子——德彪西为“斗琴”场景谱写的四首钢琴曲,尤其是第四首,难度高到被称为“魔鬼的练习曲”。

    他看了一眼乐谱架上摊开的谱子。那些密集的音符、复杂的和弦标记、飞快的跑动指示……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他,或许会感到兴奋;但现在,只有平静。

    保罗·布罗德坐在另一架钢琴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脸上兴奋得浮现出了红晕。

    他不断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还是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

    “准备好了吗?”拉乌尔·普尼奥问。

    保罗·布罗德点点头:“准备好了。”

    “记住节奏。第三首曲子,我主奏‘德彪西’的部分,你主奏‘80年’的部分,这并不难。

    但第四首需要我们用四手联弹模拟双手独奏,需要绝对同步,照着之前练习的来吧。”

    “我明白。”保罗·布罗德又深吸一口气,“我会跟紧你。”

    拉乌尔·普尼奥看了年轻人一眼,还想说点什么,比如“放轻松,这只是演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经验需要自己体会。

    剧场里的铃声再次响起:叮叮叮叮——

    议论声迅速平息。观众们回到座位,调整坐姿,目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

    全剧场再次陷入黑暗。

    这一次,观众不再恐慌。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演出开始的信号,是魔法即将发生的预告。

    第二幕开始了。

    享誉欧洲的音乐大师德彪西听说了“80年”的传说,特意来亲自见证这个“从未下过船的天才钢琴师”是否名副其实。

    舞台上的场景依然是“佩雷尔号”头等舱娱乐室,娱乐室里挤满了人。

    乘客们三五成群,围成一个半圆,屏息等待着。

    “德彪西”坐到了钢琴前;而乐池里,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轻轻落下。

    第一段音乐开始了。

    “德彪西”弹的是一首高难度的练习曲,有极快的音阶跑动、复杂的琶音、频繁的双手交叉。

    它不追求优美的旋律,只展示炫目的技巧。

    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在琴键上飞舞,音阶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三连音、六连音、三十二分音符……连绵不绝。

    舞台上的“德彪西”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手指同样在道具钢琴的琴键上高速移动。

    虽然实际上没有声音发出,但演员的指法仍然一丝不苟,这样才能让观众看着不出戏。

    三分钟过去,曲子结束了,娱乐室里的“乘客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德彪西”睁开眼睛,站起身,看向“80年”:“该你了。”

    “80年”点点头,坐到钢琴的琴凳上;乐池里,保罗·布罗德的手指落下。

    一模一样的音符,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力度变化……

    保罗·布罗德完美复刻了拉乌尔·普尼奥刚才的演奏。

    每一个音阶,每一个琶音,每一个和弦,每一个休止——分毫不差。

    三分钟后,曲子结束。但舞台上的“乘客们”没有鼓掌,只有震惊和不满。

    他们想要听到的是独属于“80年”的个人作品,亦步亦趋的模仿哪怕再像,在艺术上也是不足为道的。

    “德彪西”的脸色变了,他认为“80年”是在挑衅自己。于是他再次坐到了钢琴前。

    第二段音乐开始了。“德彪西”这次弹的是一首情感丰富的奏鸣曲。

    这首曲子不再单纯炫技,它有了旋律,有了情感,有了复杂的声部交织和细腻的音色变化。

    舞台下的乐池里,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弹出的音符,有时候如泣如诉,饱含情感;有时候又激情迸发,如暴雨倾盆。

    这首曲子的情感非常饱满,有孤独、有渴望、有挣扎……观众如痴如醉,台上与台下都如此。

    整整六分钟,这首曲子才结束在一声悠长如叹息的和弦中。

    “德彪西”睁开眼睛,看向“80年”。

    “80年”已经饱含热泪,显然被这首曲子打动了;他也再次坐上琴凳,开始弹奏。

    台下的保罗·布罗德再次复刻了拉乌尔·普尼奥的演奏,同样的旋律,同样的和声,同样的结构……

    六分钟后,曲子结束。但娱乐室里,乘客们的不满也到达了极点。

    他们愤怒地敲着桌子,大声嘲笑甚至咒骂着“80年”,他们可不是来看“天才钢琴师”的模仿能力有多强的!

    “德彪西”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觉得“80年”是在羞辱他,羞辱他作为音乐大师的名誉与技艺。

    他无法理解“80年”那纯粹的为音乐而律动的内心,不理解“80年”是用这种方式向他的技艺表达尊敬。

    “80年”在船上弹了20年钢琴,从未遇到过像“德彪西”这样的大师。

    他缺乏世俗的功利观念,自然也不能理解这次“挑战”的意义与价值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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