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了。
骑兵的最前面,还有一队穿着黑色劲装的人。那些人骑马的方式跟王府血卫不一样,身子伏得很低,像是跟马背融为了一体。他们的兵器也奇怪,有短刀,有分水刺,有一个扛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长的铁戟,还有一个手里捏着两根黑黝黝的铁筷子。
暗河。
逍遥子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认出了那把铁戟。当年在暗河受训的时候,这把铁戟的主人跟他交过手,代号“阎罗”,用的是一路大开大合的戟法,力沉势猛,一戟能砸碎半尺厚的青石板。那两根铁筷子他也不陌生,是“天官”的兵器,淬了七步倒的剧毒,见血封喉。
还有一个骑在马背上,落在最后面的。那人穿了一身灰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判”字。
判官。
暗河四大高手,来了三个。
逍遥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膛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转过身,从峭壁上跳了下去。
不是跳崖,是跳到峭壁中间一块凸出来的石台上。石台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并排站立,下面就是深涧,水声震耳欲聋。石台靠山壁的一侧有一个极窄的裂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后面是一条天然的石缝,蜿蜒着通向后山。
这是逍遥子前两天探路时找到的地方。他管这叫“葬龙坡”。
不是葬他自己的龙,是葬身后那些追兵的龙。
他在石台上站定,右手握住了无锋剑的剑柄。剑柄上缠的麻绳已经被汗浸得发黑,握上去黏糊糊的。他把剑拔出来,剑身映着最后一缕夕阳的光,钝而无锋,却沉得像一块玄铁。
峭壁上响起了脚步声。追兵到了。
铁百夫长第一个冲上峭壁顶端,低头看见站在石台上的逍遥子,愣了一瞬。就这一瞬的工夫,他身后的骑兵已经涌了上来,挤在狭窄的山道上,马匹互相碰撞,发出一片混乱的马嘶声。
“散开!”铁百夫长吼道,“散——”
“开”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逍遥子动了。
他不是往上跳,而是往下蹲。膝盖弯到最低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然后他猛地弹了起来,整个人拔地而起,无锋剑在头顶划出一道弧线。
“一剑——”
熊淍在的时候,逍遥子每次出剑都会喊招式名。这是教徒弟养成的习惯,改不掉。可现在熊淍不在,他只喊了两个字,剩下的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说也罢。反正这一剑之后,能活着看见的人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