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伤口上移开,
死死盯住正前方那头公狼。
公狼正在小步逼近。
它的步伐很稳,很从容。
不像是在进攻,
更像是在戏弄猎物。
它在等。
等这个人类崽子自己崩溃。
熊淍忽然明白了。
师父为什么让他来杀狼。
不是练剑。
是练胆。
是让他明白,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
慌乱比敌人的尖牙利爪更致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铁剑平举,
剑尖直指公狼。
手臂上的血还在流。
可他的手不再抖了。
公狼似乎察觉到了猎物气场的微妙变化。
它停下了脚步。
绿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
“来啊!”
熊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语气里的那股狠劲儿让公狼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扑上来了。
正面直扑!
熊淍没有退。
他双眼死死盯着公狼的每一个动作。
看它的前爪,
看它的肩胛,
看它扑击前的那个微小的蓄力动作。
师父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野兽不会虚招。
它们所有的攻击都有预兆。
找到了预兆,
就找到了破绽。
公狼扑到半空中的瞬间,
熊淍动了!
他没有后退,
反而一个矮身前冲,
直接从公狼的身下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
他手中的铁剑顺势上撩!
“扑哧!”
剑刃划开了公狼的腹部!
温热的狼血兜头浇了他一脸!
公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从半空中摔落在地,
肚子上多了一道一尺长的血口。
内脏都隐约可见!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四肢一软又重重摔倒在地。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熊淍站在几步之外。
浑身是血。
手在发抖。
可他没有去看地上垂死挣扎的公狼。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草丛里,
剩下的那几双绿眼睛。
“下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草丛里的绿眼睛们互相看了看。
然后一头接一头地消失了。
狼群散了。
熊淍站在原地,
握着剑,浑身是血,
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过了很久,
他才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逍遥子走到他身边,
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断气的公狼,
又看了看少年血肉模糊的左臂。
“疼吗?”
熊淍咧了咧嘴。
“疼。”
“疼就对了。”
逍遥子转过身,朝乱石岗走去。
“活着才会疼。”
他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徒弟。
“还不走?明天还有一头黑瞎子等着你呢。”
熊淍愣住。
黑瞎子?
黑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又看了看地上的狼尸,
然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可他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原来杀狼也没那么可怕。
第二天。
黑熊比狼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