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还要停下来想一想,旁边记供词的人便依着朱元璋的意思将不清楚的地方另作标记。
吕氏也没有再试图将那些行事的人说成私下擅动,甚至连太子病中她如何将不便见人的话传出去也一并认了。
这份认罪,比先前任何一个人都要完整。
可朱元璋听完却一点也没有觉得事情终于能够放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在太子身边伺候多年的人,脑子里想起的反倒都是朱标病重时她在宫中说过的那些话。
那时候她来回禀病情,说殿下今日好些,说药已经用过,说只是精神不济过几日养一养便好。
自己信了,太子身边的人也信了,直到最后再叫太医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原来那些听着稳妥的回话,竟然每一句都有人先想过。
朱元璋将手中的供词放下,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允炆知道多少?”
吕氏立刻抬起头:“他不知道。”
“陛下,此事是臣妾一个人做的,与允炆无关,臣妾父亲往来的是李善长,宫中听命的也是臣妾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他叫去的。”
朱元璋沉默许久:“咱问的是,他知道多少,不是他亲手做过多少。”
吕氏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又俯下身去:“臣妾做这些事情没有同他说。他还在读书,外面的议论虽有些传进去,可只当是诸位大人寻常往来,不知道其中的事情。”
朱元璋盯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不是没有听出这两句话之间的分别。
没有同他说与他从来不知道本就不是一回事,可吕氏如今所认的每一样都有实际经手的人,每一个能落实的来往,也都先落在她父亲那里。
她既知道该认什么,也知道该将话停在哪里。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朱元璋说道,“从前怕他没有位置,如今怕他丢了位置,前后都是为他,最后却要告诉咱,他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