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字帖他还留着，纸上有朱标替他改过的笔画。
事情发生之后他便很少再打开，原先只说看了伤心，如今被母亲提起来却连这个缘由都不敢再往心里面放。
父亲不是从来没有待他好过，只是有些他们想要的父亲没有给。
吕氏见他不语，便也没有再说那些旧事，只问道：“你有没有给外祖父留下亲笔？”
朱允炆抬头看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没有。”
吕氏十分平静的继续问道：“有没有亲口叫宫里的人去做什么？”
朱允炆摇头：“也没有。”
吕氏听到这里，肩背才稍微松了一些，随后将话一字字说给他听：“那你便记住，如今查到的是我与你外祖父。”
“你皇祖父问什么，便答什么，不必添旁的话，也不要急着替谁说情。尤其别再同他说谁从前有功谁又不该死，胡惟庸的事情上他已经听过一回了。”
吕氏的声音平静，交代着一些她从前就交代过朱允炆的事情。
朱允炆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吕氏想要做什么，当即站起身来：“母妃，我去见皇祖父。他这些年一直疼我，我去求他，总能……”
“总能什么？”
吕氏看着他声音第一次重了些：“你准备同他说我没有做过，还是同他说我做了也该留下性命？”
“你父亲是他的儿子，他这些日子为什么不肯再见你身旁的人你当真不明白？”
朱允炆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确实没有想明白该如何说，只是看着母亲坐在那里忽然生出一种往后未必还能这样见面的感觉，心里面一慌便想先做些什么。
可若真去了皇祖父面前，自己又能够拿什么替母亲求情？
吕氏看着他语气重新放缓：“先坐下吧。”
“你父亲的事情是我同你外祖父做的，你没有吩咐过他们也没有递过那些信，这些都是真的。旁人若只是猜便让他们猜，你不必先替他们将供词补全。”
“一动不如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