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的罪名,自然不好反驳,可若说替一个老臣留条活路,却也未必就是什么过错。
尤其太孙已经开口,内阁首辅也赞同,再有齐泰在前面铺陈,事情似乎已经有了一个不至于闹得太难看的收尾。
只是坐在另一侧的陈安渡,从始至终都没有点过头。
等到殿中的话渐渐停下,他才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来,看着朱允炆,神色依旧平静,却没有半点顺着说话的意思。
“太孙方才说,不能因为官职高低,便有意遮掩罪责,臣十分认同。”
“只是后面那些话,臣却没有听明白,还要请太孙为臣解惑。”
朱允炆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他,勉强笑道:“陈公请说。”
陈安渡微微颔首,随后便将那份记着两广人命的册子,重新拿了起来,他并没有将册子里的事情逐条念出来。
那些东西已经送到诸臣面前,谁愿意看,自然能够看明白;谁不愿意看,便是再念上一遍,也未必真会往心里面去。
他只是将其中已经查实的人命数目说了出来,又看向齐泰与朱允炆,开口问道:“许成并无什么官身,却能够让县令、巡抚、总督替他遮掩,这其中仗的是什么,诸位已经知道了。”
“如今地方上的人要偿命,替他们做主、从他们手中收取好处的人,反倒可以入京养老,臣不知,这轻重究竟是如何分的?”
齐泰闻言,当即说道:“陈公怕是误会了,臣并没有说胡惟庸无罪。”
“正因为知道他有罪,才要削其权柄、追缴财物,使他往后再无作恶的机会,至于那些亲手害人的,自然应按律处置,两者并不冲突。”
陈安渡听着,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静:“齐大人说得是,亲手害人的应当处置,可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许成能做这些年的事情么?”
“若不是一次次有人替他压下案子,那些地方官敢连人命都不当一回事么?齐大人将胡惟庸说得这样轻,倒像是他只收了几份不该收的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