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低下头,不敢再说。
胡惟庸也知道,对着管事发怒并没有什么用处。
人是自己安排去救的,许成也是自己的儿子,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说是谁办事不力,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面却不由得想起了一些早已经过去的事情。
许成年幼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每次见了,都只肯叫一声老爷,后来年岁大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便一门心思想要入胡府,想要堂堂正正地认祖归宗。
胡惟庸一直没有答应。
不是不想认,而是不敢认,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有些事情一旦摆在明面上牵扯的便不只是一个儿子的身份。
更有他这些年留在外面的人手、钱财,以及那些不能让旁人知道的安排。
他总想着,再等几年,等事情平稳一些,再让许成回来,如今看来,自己竟然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胡惟庸才重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管事说道:“让狱里剩下的那个人动手吧。”
管事心中一惊,抬头看向他:“老爷,那可是公子……”
“老夫知道!”
胡惟庸的声音陡然重了几分,可话说出口之后,又慢慢低了下去:“他已经出不来了。真让他将那些事情全都说了,你觉着,胡家上下还有几个人能够活着?”
这一次,管事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也随之白了下去。
先前是救人,如今却是要让许成永远闭嘴了。
胡惟庸舍不得这个儿子,可比起整个胡府,比起自己的性命,他终究还是要有一个取舍。
那些从前不愿意承认、甚至都不肯去想的事情,到了此时,也只能亲口吩咐下去。
“别再想着带人出去了,也别再多找人。”
胡惟庸看着管事,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事情办完,将外面的往来收干净。至于他的家眷,往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