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大惊。
他几步冲到陈砚面前,眼中已然含泪:“儿啊,爹已是一把年纪了,这腰这脖子都不成了,不可久坐啊!”
不待陈砚开口,一旁的姜氏便道:“老爷往常垂钓、品茗、行酒令一坐一整日,怎的会不能久坐?”
周荣一噎,旋即连连给姜氏使眼色。
这等时候怎能拆他的台?
姜氏道:“老爷若能如此,就是给天下寒门子弟将向上之路拓宽了,还可为大梁选拔更多人才,又能将朝堂政令告知百姓,以防贪官污吏欺上瞒下,实乃利国利民之举。老爷才夸赞阿砚乃是好儿郎,怎的轮到自己便不愿了?”
周荣神情一凝,喉咙便好似梗住了般,就连嘴都合上了。
姜氏不理会他,转身对上陈砚:“家中有邸报,你爹作画也可,只是既白媳妇肚子一天天大了,恐不能操劳。”
“此事孩儿已想好。”
陈砚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过去:“孩儿已将军火走私案的后续尽数写完,爹将其画出就是。如若嫂子有精力,可寥寥点几笔,如若没精力,孩儿过些时日也会差人送来,爹的笔不歇就是。”
“差人送来?你自己不来?”
姜氏察觉话中有异。
陈砚道:“孩儿需得回一趟平兴县,近些时日是难来了。”
姜氏颔首:“回去将你爹娘他们接来也好,你一人在槐林胡同实在艰难。”
周荣已是心生绝望,声音也就有气无力:“派几人回去接就是了,何须你亲自跑一趟,又不是要你回去娶妻。”
留在京城,还能给他替个笔,让他歇歇。
陈砚却道:“既要成亲,自是要亲自回去一趟。”
周荣与姜氏二人均是大惊:“成亲?!与何人?”
“我已往陈家湾送了信,让家人为我在平兴县寻一寻合适的女子,再回去相看。”
陈砚顿了下,才继续道:“圣上只给孩儿两个月,如今已过去近一月,不可再拖延了。”
“圣上终究还是看重你,记挂着你的亲事。”
姜氏感叹。
阿砚虽在朝堂树敌颇多,圣上对其倒是如君如父,即便病重也还记挂着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