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三斤大米,一斤红糖,两包盐。这个是……”
王小小站在货架边上,假装看罐头,耳朵竖着。
售货员老周把单子一张一张接过去,拿算盘拨了两下:“李营长,这个月单子不少啊。”
李营长笑了一下,有点憨:“都是岛上兄弟托的,他们回不来,我每月回来一趟,帮他们带。”
他媳妇在旁边补了一句:“老李每个月回来,板车都装得满满的,回去的时候,岛上兄弟都等着分呢。”
王小小把橘子罐头放回货架,转过身,面瘫着脸,语气却像拉家常:“嫂子,刚才听你说每月垫四十多块,我算了一下,一年下来就是四百多块。李营长一个月津贴多少?”
春花看了李营长一眼,李营长憨憨地笑了一下:“我津贴不高,但是我们在四无岛,津贴加补助一个月有132.84,但岛上兄弟信任我,我帮他们带东西,不能让他们吃亏。”
王小小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本子和铅笔——这次她没避着人,因为她是“记者”,记者采访天经地义。“嫂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就随便聊聊,登军报用。”
春花把板车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你问,小小记者。”
春花抢着说:“知道。赵主任知道。老李每次回来,先去赵主任那里报备,单子也给赵主任看过。赵主任说,只要不违反规定,帮兄弟带东西是好事。”
王小小在纸上记了两笔:“那垫的钱,岛上兄弟什么时候还?”
李营长接过话,声音不高:“回去就还。有时候手头紧,拖几天,但都还。岛上兄弟不容易,津贴就那么点,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春花小声抱怨:“六岛的老张别带了,每次都拖欠,零头都不给。”
王小小把铅笔停在纸上,抬起头,看着李营长:“李营长,你帮岛上兄弟带东西,垫钱,这个事,我觉得是好事。但我有一个疑问,你每月回来,除了帮兄弟带东西,还去别的地方吗?”
李营长想了想:“去学校,岛上条件差,我会去做煤块,这样崽崽们,冬天不冷。”
王小小在纸上记下:“李营长,嫂子,谢谢你们。这个事,我写进报道里,标题就叫‘守岛军官的义务采购员’。”
春花笑得眼睛弯起来:“小小记者,你写,你写。老李这个事,岛上兄弟都说好。”
李营长憨憨地挠了挠头:“没什么好写的,都是兄弟。”
王漫还站在门口,看见王小小出来:“小小,问完了?”
王小小把相机往肩上一挂:“问完了。李营长帮岛上兄弟带东西,垫钱,每月四十多块,每月还去学校帮学校做煤饼,赵主任知道,报备过。”
王漫认真点头:“李营长不是特敌。他是义务采购员。”
王小小跨上三轮车:“目前来看,他就是义务采购员。“”
王漫跨上三轮车后斗,从挎包里掏出本子和铅笔,蹲在车斗里就开始算。
王小小蹬着车,头也不回:“你算什么呢?”
“算账。”王漫把本子摊在膝盖上,铅笔头在上面点,“李营长每月垫四十多块,一年四百多。但他津贴加补助一个月一百三十二块八毛四,春花不上班,家里有孩子。如果他每月垫四十多,剩下不到九十块,养三口人,岛上家属的口粮、蔬菜、肉,都是海军发的。每家每月按人头领,大人多少,孩子多少,标准固定,李营长一家完全过得下来。”
王小小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