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怼道:“对呀对呀!!不过这里食物不够正宗,这里的牛骨头炖得是不错,肉也多,可一点也不实在,肉都脱骨了,吃着没嚼头。跟我们上次在高原兵站吃的,差远了。人家那才叫实在,一大盆端上来,带着筋,啃着香。”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可惜:“还有这茶水……咳,这饮料,甜甜的,气泡水似的,一点都不正宗。高原上哪有这个?人家那是热乎乎的咸奶茶,喝了浑身是劲儿,或者浓得挂碗的瓷碗酸奶,那才叫过瘾。这里啥也没有。”
他这一番挑三拣四,把一场可能指向崇洋媚外、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指控,瞬间拉低到了两个没见过世面或者说只见过高原世面的兵二代,对一顿‘不正宗’边疆伙食的普通抱怨。
王小小还气呼呼,用手笔画:“我们在西部高原,这么一大盆牛骨才5元加2斤肉票,这里不要肉票,钱老贵了。”
那高颧骨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中的惊慌、辩解或者沉默的对抗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种理直气壮的土包子式评价。
老服务员本来要上前的,听到王小小和贺瑾的话,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最后化作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静静看着最后的收尾。
那几位刚进来的人显然被这套说辞噎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同伴皱了皱眉,似乎想从“西部高原”、“军官”、“探亲”这些词里找出破绽。
但王小小和贺瑾身上全新的军装,平静的态度,尤其是那种对奢华西餐近乎无知的“贬低”,反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西部高原?”高颧骨男人重复了一句,语气里的尖锐弱了一些,变成了探究。
王小小面瘫脸看出了对那里食物的回味:“对呀!我大伯在那里当军长,他给我们的钱和肉票,叫我们去西兰饭店吃的。这儿的菜……还行吧,就是花样不对,不如高原的实在。”
轻描淡写的还行吧和花样不对,彻底消解了这顿饭可能带有的任何奢侈或洋气色彩。
在她们口中,这只是一顿味道尚可、但形式走样了的高原工作餐的拙劣模仿。
贺瑾挑眉道:“这里很贵,我建议你们还是有空去西部高原,吃吃看,那里才正宗美味。”
王小小拉贺瑾手说:“没有什么事了吧!我和弟弟还要坐电车去军人服务站。”
贺瑾挥挥手说:“先走啦!”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原本可能想抓一个留恋旧时代腐朽生活的典型,却撞上了两个把罐焖羊肉当成高原羊羔肉、把格瓦斯当成不正宗茶水、甚至觉得不够实在的土鳖军二代。
他的声音恢复了不耐烦的腔调:“走吧!以后看清楚地方。”
王小小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贺瑾,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穿过那几人身边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