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起这身衣服。在家里顾里子,是为了留住本钱,是为了以后还能继续出去挣面子!”
“脚踝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你把它磨损光了,耗干了,最后倒下了,面子还撑得住吗?那时候,别说军姿,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的话像榔头,一下下敲在赵华红心上最矛盾和最疼痛的地方。
王小小拍了拍自己带来的图纸和工具包:“我这个助行拐杖,丑,不好看,走路怪。但它就是给家里用的,给里子喘息的。你上班八小时,十小时,怎么挺我不管。但回到家,脱下军装,换上它,让你的脚踝卸下担子,让它缓一缓,别让它二十四小时都绷在弦上,行不行?”
“这不是认输,华姐。”王小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这是持久战。你想打一辈子仗,还是只想逞一时之勇?”
厨房里传来陈姨切菜的笃笃声,面条下锅的轻微水汽声,是人间最温暖的背景音。
赵华红站在客厅里,背脊依旧挺直,但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点点。
长久以来,她逼迫自己忽略疼痛,维持“正常”,既是为了军人的荣誉,何尝不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
可母亲的眼睛是雪亮的,心是疼的。
王小小的话,更是撕开了那层自我欺骗,持续的损耗,没有未来。
“面子”和“里子”……
“外面”和“家面”……
她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着一直强忍的痛楚和疲惫。
她边拖鞋边说“……量吧。只在家里。出了门,我不会用它。”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划分界限的坚持。
王小小点点头,没再多说一句废话,立刻蹲下身,打开工具包,拿出软尺和标记笔,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
“脚抬一下,放松。对,就这样。这里受力感觉怎么样?这个角度呢?”
她的动作麻利而轻柔,一边测量,一边询问赵华红的感受,偶尔在小本子上飞快记下几个数据,或者画上几笔。
赵华红看着王小小的小本子,因为她是一边量,一边画,她大概懂一点。
第一次看到有人画画这么丑的,还如此自信的,也属难得。
王小小量好画好后说:“华姐,你什么时候调走?”
赵华红:“两天后,坐火车走。”
王小小不解道:“不派车送你???”
赵华红冷哼:“我才是团参谋,还没有资格派车给我。”
王小小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姐,在一线部队,女的,还是团参谋长,全国不到五人,你知不知道你是部队女性的骄傲!!”
赵华红脸红了,这小崽崽的话真好听~
王小小终于把她哄好了,继续忽悠:“华姐,那个不好看,但是走起路来可快了。我也不骗你,你一直用矫正器每天超过八小时,截肢的风险还是很大的,你要认真考虑一下。”
赵华红也认真思考起来。
陈姨把面条端出来,王小小一看就很有食欲,一盆的鸡蛋泡椒拌手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