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板起来却掩不住稚气的脸,嘴角抽了抽。
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带着点看穿把戏的了然,“得了吧你,咱们的爹,用得着你养?就凭他们现在的级别和功劳,就算将来退了,国家还能亏待了?医疗、供给、待遇,哪样不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操这份心,不如想想怎么多攒点工业票,到时候给他们换个好点的收音机,让他们闲着没事听听戏,别整天琢磨着怎么给我们找事干。”
贺瑾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凑近了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姐,那你刚才还扯那么一大通公私有别、树立标杆的大道理?说得跟真的似的。”
王小小面不改色地夹起最后一块鸡肉:“道理是真的,爹们心里八成也是这么想的。剩下那两成……就是他们那臭脾气,觉得老子使唤儿子天经地义,忘了儿子和闺女也有本事、要脸面。但这不耽误他们是个好首长,也不耽误他们拿咱们当心头肉。一码归一码。”
她放下筷子,总结道:“所以,该明白的道理要明白,该占的理儿也得占。下回再使唤咱们干活,该提要求提要求,该要待遇要待遇,别傻乎乎光埋头干。但心里别真怨他们,更别觉得他们不疼咱们。疼是疼的,就是疼的方式,有时候比较硌人。”
贺瑾听着,慢慢扒完了自己盆里的饭。
他姐这话,听着没那么高大上了,却更实在,更让人信服。
爹们不是完人,有他们的局限和私心,那点大男子主义的理所当然,但底色是正的,对他们的爱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贺瑾端起碗,学着她的样子用开水涮了涮,喝掉:“知道了,姐反正他们再‘硌人’,也是咱爹。下次我非得从爹那儿抠两条好烟出来不可,就说是技术顾问的酬劳!”
王小小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带着算计和亲昵的光芒,知道这小子心里那点疙瘩算是解开了。
她起身收拾碗筷,心里却想:爹们,你们这“硌人”的疼法,我们姐弟俩算是领教了。也好,这么早就学会跟你们这群老狐狸在规则里周旋,将来出去,大概也没什么人能让我们吃亏了。
贺瑾拿出一张图纸:“姐,我们去沈城,可以顺便去春城和冰城。”
王小小看着图纸说:“把本城和抚城给加上,三月份我们出发,过年的时候,爹给了我很多汽油票,够我们跑的了。”
贺瑾小声说:“要不,我们跑回老家一趟??”
王小小摇头:“老家等到夏季,我们俩去,不以军人学员的身份去,就以两个农村小崽崽回去。”
贺瑾坐在炕上:“姐,我的生日过了,你没有给我做。蛋糕,你说今年给我做蛋糕的。”
王小小摸了摸他的头:“面粉鸡蛋和奶粉以及植物油,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家,给你做蛋糕。”
贺瑾:“我的,只有我的,军军不给他吃。”
王小小:“你的蛋糕,你决定,只要你能坚持,我没啥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