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跟在两位首长身后,迈步走进了二师营区的大门。
等下到了办公室,一定会有思想教育课,王小小面瘫着脸,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亏,不能白吃。活,可以干。但价码,得好好算。至少,得多混几顿师部小灶。
王小小捧着那杯热得烫手的茶,坐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腰板挺得跟尺子量过一样直。她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各种迂回、铺垫、忆苦思甜乃至敲打警告的万字长文。
然而,李政委只是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杯茶,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他脸上那标准化的温和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变得清晰而直接,落在王小小脸上。
“小小同志,”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却比命令更令人难以推脱,“这次麻烦你过来,是我们二师,厚着脸皮,向二科借调技术人才,也是我个人,向你父亲和丁科长求来的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咱们就不绕弯子了。边防一线的情况,你大概也从你父亲那里知道一些。苦,累,难。战士们爬冰卧雪,很多不必要的伤,是因为护具不行,或者根本没有。一师那边,听说在你的帮助下,有了不小的改善。我们听了,是既羡慕,又着急。”
李政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摊开,这是一个坦诚寻求帮助的姿态:“我们知道,二科有你们的任务和纪律。我们更知道,你王小小同志的技术和头脑,是宝贵的财富。所以,我们不敢说命令,那是越权,也不合规矩。”
他的语气变得越发凝重:“今天请你来,是以二师党委的名义,正式向二科借调干部王小小同志,进行短期技术交流与帮扶。我们希望,也是我们急需,你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用现有条件制作实用护具的活法子,教给我们挑出来的几个好苗子。这不只是为了我们二师,更是为了守卫那段国境线的每一个战士,能多一分保障,少流一滴血。”
他凝视着王小小,眼神里有属于政治工作者的深刻,也有属于一线指挥员对士兵的真切关怀:“这不是命令,小小同志。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请求,来自一个急需改变现状的作战单位,也来自一群盼着好装备的边防兵。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老丁也对你寄予厚望。我们相信,你能理解这份请求的分量。”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炉火偶尔噼啪。
王小小心中的小人抱头痛哭,他如果命令她,她可以以不同体系直接拒绝。
如果他态度恶劣,她拍拍屁股就走。
但是他们客客气气的,用得是“希望”、“急需”、“请求”、“学习机会”。
他们欺负小孩子~~~
全程没命令两个字,全程以二师党委的名义、正式借调、技术交流帮扶、沉甸甸的请求、为了每一个战士……
这些词句,编织成一张无可逃避的责任与道义之网。
李政委高明就高明在,他完全回避了可能引发抵触的强制性措辞。
他让她拒绝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对不起盼着好装备的边防兵~
最可气的,李政委不带一点私心,为了整个二师战士的安危。
他们不要脸呀呀呀呀呀~
他们都是老狐狸,她这个刚出生的小狐狸接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