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秀兰,晚上不回去吃了,要开会。”
“哦,那行,我给你留着。”
老婆的声音依旧温柔,她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秀兰,”张广林的声音有些发紧,“跟你说个事。”
“你说。”
“总部可能要搬走,去沪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老婆有些颤抖的声音:“去沪市?那……那我们怎么办?”
“房子怎么办?小虎的学怎么办?”
“我爸妈怎么办?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张广林说,“我也是刚知道。”
“你……你先别急,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他挂了电话,觉得浑身无力。
他想起去年买房时的情景,他带着老婆跑了好几个地方,才看中这个小院。
他们拿着积蓄,又跟亲戚借了一些,才凑够了钱。
装修的时候,他一下班就往工地跑,盯着工人刷墙、铺地。
老婆更是,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挑材料,为了省几块钱,能跟小贩磨半天嘴皮子。
现在,这一切,都可能要化为泡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年轻的文书抱着一摞文件跑过,脸上还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张广林想,这个年轻人大概还没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像他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呢?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命令正式下达,总部所有人员及家属,必须在十五天内撤离济南,前往沪市。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同盟军总部的家属院里炸开了锅。
哭的,闹的,骂的,乱成一团。
张广林的家也不例外。
他老婆秀兰坐在床上,眼睛哭得通红。
“我不去!我就不去!”
“我在济南待了一辈子,凭什么要去那个什么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