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手持巨剑,剑尖拄地,虽静立不动,却有一股凛然威压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其中。
陈庆在距离道场正门三十丈处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万书衡的叮嘱,在内围行走,不得擅闯首座道场。
那些地方多半布有高阶灵阵,一旦触发,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殒命。
眼前这座道场的禁制,比他想像中还要森严。
陈庆正要思忖该如何通禀,忽然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何人在此窥探!」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道场侧门掠出,眨眼间便落在陈庆面前三丈处。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太素道真传弟子的青白色剑袍,腰悬长剑。
他身量顾长,面容削瘦,一双狭长的眼中透着几分冷厉,神情中带着几分倨傲。
陈庆心头一凛。
此人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显然不是寻常弟子。
「太虚道陈庆,有要事前来拜见陆首座。」陈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太虚道陈庆?」
那男子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慢,「没听过,你真当什麽人都能见我师父?」
陈庆眉头暗暗皱起。
此人的态度,比当初谢巡还要嚣张几分。
不过这里终究是太素道的道场,陆正言首座的门前,他不便发作。
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快,他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道场深处传来。
「进来吧。」
那声音苍茫浑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仿佛直接从地底涌出。
每一个字都沉稳如山,落在耳中,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声音的节奏放缓了几分。
那男子面色骤变。
方才那股倨傲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谨。
他朝着道场方向躬身一礼,声音都轻了几分:「是!师父!」
随即直起身,转头看向陈庆,道:「师父让你进去。」
「多谢首座。」
陈庆抱拳,迈步向前。
那两尊金甲力士在他走近时,眼中同时亮起一抹幽光,随後齐齐向两侧退开半步,让出了正门。
陈庆踏入道场。
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道场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宏大。
穹顶高达十丈开外,通体以青石砌就,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大殿两侧,立着两排石柱。
石柱上各插着一柄剑。
正对大门的是一方青石云台。
云台上空无一人。
但陈庆能感觉到,有一股气息正笼罩着整座大殿。
那股气息浩瀚如渊,深沉似海,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迹。
明明看不到人影,却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审视着他。
陈庆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抱拳躬身:「晚辈陈庆,见过陆首座。」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随性。
「我听孔师弟提及过你,他对你可是赞赏不已。」
孔师弟。
陈庆心中一动。
陆正言口中的孔师弟,想来便是孔松前辈了。
「这几百年来,我从未见他对一个後辈如此称赞,」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不是林道极快要从浑天战场归来,他还真想挖墙脚————」
浑天战场?
这四个字在陈庆脑海中划过,留下一片疑惑。
这是什麽地方?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後半句话让他心头一振——祖师快要回来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陈庆道:「孔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行了。」
那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带着一股不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套,虚伪!」
陈庆愕然。
他没想到这位陆首座说话如此直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声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直截了当:「此番来我道场,所为何事?」
陈庆听得出来,陆正言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发人的意思。
若不是孔松提及过他的名字,这位太素道首座恐怕连见都不会见他。
他不敢再绕弯子,从周天万象图中取出那具裹在白布中的骸骨,双手将其轻轻放在身前的地面上,沉声道:「弟子此番在地级秘地中,寻得了陆师兄的屍骸」
话音未落,整座道场骤然一震。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道场深处爆发开来。
殿顶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黯淡下去。
那些石柱上的剑同时震颤起来,剑身上的铭文亮起刺目的光芒,千百道剑鸣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
石壁上的剑痕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剑意从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中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陈庆只觉得识海深处那尊元神猛地一颤,仿佛被千百道无形的剑尖抵住了周身要害。
他想退,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然後,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须发如银。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袖宽大,无风自动。
最让陈庆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在地上的骸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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