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姜黎杉,与以往大不相同。
他拱手道:「宗主说笑了。」
「天宝塔玄奥莫测,弟子资质驽钝,哪里敢说有什麽感应?不过是浅尝辄止,略知皮毛罢了。」姜黎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檀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烛火的光影在陈庆脸上明暗交错,将他那张平静的面容映得有些难以捉摸。
「陈峰主。」
姜黎杉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我执掌天宝上宗这麽多年,对天宝塔的研究,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庆,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天宝塔上。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参悟天宝塔的奥秘。」
「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查阅过无数卷宗,甚至冒着风险去触碰塔中那些连我自己都忌惮的禁制。」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庆身上。
「我确实有所进益,从最初的完全无法触动,到後来能勉强引动塔中一丝气息,再到如今……我能暂御天宝塔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这已经是我数百年心血的结晶,是我距离那个目标最近的一步。」陈庆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果然,姜黎杉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直接起来。
「陈峰主,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否已经感应到了什麽?或者说……是否已经得到了塔中突破元神的法门?」
这话问得直白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陈庆心中一惊,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姜黎杉不是在诈他。
这位宗主,一定是得到了什麽消息,或者说,察觉到了什麽蛛丝马迹。
可到底是什麽?
陈庆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
天宝塔中的异动?
他在塔中留下的痕迹?
还是……有人在暗中向姜黎杉传递了什麽?
无论是什麽,他都不能承认。
天宝塔被他彻底掌控这件事,太过敏感了。
一旦传出去,後果不堪设想。
金庭、大雪山、夜族……这些敌人会将他视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而天宝上宗内部,陈庆不愿去想那种可能。
「宗主说笑了。」
陈庆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弟子怎麽可能……」
「是吗?」
姜黎杉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
他迈步走回长案之後,重新落座,目光直视陈庆的双眼。
陈庆与他对视了片刻,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自然。」
他的声音平稳,满脸认真道:「弟子怎麽会欺骗宗主?」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黎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息。
两息。
三息。
陈庆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姜黎杉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於收回了目光。
「我之前就说过了。」
「我天宝上宗可以效仿凌霄上宗,一同研究天宝塔,集众人之力,总比一个人摸索要快得多。」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陈庆的面容。
「这也是为了增强宗门的整体实力,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陈庆自然听的出来,姜黎杉这话,分明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宗主所言极是,集众人之力参悟天宝塔,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不过,天宝塔毕竟是创派祖师留下的镇宗之宝,其中玄奥莫测。弟子修为尚浅,对塔中的感悟也不过是皮毛,即便想要与宗门共享,恐怕也拿不出什麽有价值的东西。」
这话意思再清楚不过,我没有什麽可分享的。
姜黎杉听完,沉默了片刻。
「既然陈峰主如此说,那我也就不便多说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疏离。
陈庆知道,这次谈话,到此为止了。
他站起身来,对着姜黎杉抱拳躬身:「宗主若无其他事,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姜黎杉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去吧。」
陈庆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姜黎杉的试探,比他预想的要直接得多。
这位宗主,似乎已经确认了什麽。
可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殿内,姜黎杉依旧坐在长案之後,一动不动。
「师父。」
骆平轻手轻脚地走到近前,低声道:「陈峰主走了。」
「华师弟说的倒是没错,这小子真是会演………」
姜黎杉心中暗道一声,随後道:「骆平。」
骆平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弟子在。」
「华师弟……还在闭关吗?」
骆平点了点头,如实答道:「是,华师叔自从闭关之後,便一直没有出来过。」
姜黎杉闻言,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淡。
「下去吧。」
骆平不敢多问,再次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後殿。
姜黎杉轻轻呷了一口茶,神色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