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道:「此番凌霄上宗一役,金庭与夜族外敌来犯,侵我燕国,杀我同袍,晚辈身为燕国一份子,自当全力以赴。」
这话听着是自谦,实则早已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我此番出手,是对抗外敌,於大燕而言,都是有功在身的。
迷雾之後的徐衍闻言,心中暗道一声,这小子真是油嘴滑舌,一开口就先把功劳摆出来,明着是不居功,实则是等着要好处。
他在见陈庆之前,早已与燕皇深谈过一次。
提起陈庆,燕皇暗示这小子滑不溜手,无利不起早,油嘴滑舌,眼里只看得见好处。
可说至最後,燕皇却也难得放缓了语气,说这小子虽重利,却也重情。
凌霄上宗大难,连天宝上宗都未曾下令驰援,他却孤身一人闯阵,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明哲保身,躲得远远的了。
这话,徐衍心中也是极为认可的。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见多了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的宵小之辈,越是身居高位,便越看重一个人的品性。
没有人愿意结交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人,哪怕自己本身就是精於算计的人,也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危难之时能伸手帮一把的可靠之人。
而陈庆在世人面前展现出的,恰恰就是这样的品性。
凌霄上宗生死存亡之际,他孤身赴险,以一己之力硬撼金庭数位宗师,逼退凌玄策,这份情义,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让任何人高看一眼。
「凌霄上宗一役,你做得确实很好。」
徐衍缓缓开口,「不止於此,此前古国遗址之中,你斩杀金庭数位大君,连夜族的精锐都折损在你手中不少,这些事,我都了解了一些。」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与夜族数次交手,对这一族,有何感想?」
陈庆顿了顿,道:「夜族狡诈,煞气十分诡异,凶残异常。」
「他们掌握了许多秘术法门,那些法门与北苍各宗各派的功法截然不同,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而且……夜族背後的势力,十分神秘。」
「晚辈与他们交手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陈庆说到这里,看向了徐衍,「前辈,夜族……到底底蕴如何?」
徐衍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道:「夜族……来自极夜之地,那里常年被黑暗笼罩,阳光终年无法穿透,属於蛮荒奇异之地。」
「夜族能够在那里紮根,壮大,其底蕴深不可测。」
陈庆心头一动,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徐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在那极夜之地,更深处,其实不仅仅只有一两位元神境高手,甚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这个差距,大到了让人绝望。
陈庆的眉头紧锁,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可他没有慌。
毕竟,极夜之地是有禁制存在。
有禁制,就意味着夜族无法全力南下,意味着北苍还有喘息的机会。
他还有发育的机会。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前辈,那道禁制……能持续多久?」
徐衍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
「不知道。」
「那道禁制是先人所设,历经数千年,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或许还能维持数百年,或许……数十年後就会彻底崩溃。」
「没有人知道。」
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陈庆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
「前辈,夜族……难道就没有办法彻底根除吗?」
夜族不除,始终是一根刺,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那种感觉,让陈庆极不舒服。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更何况,是这种随时可能灭顶的威胁。
徐衍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
「想要根除………」
他顿了顿,声音幽幽,「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庆猛地擡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徐衍。
「什麽办法?!」
徐衍缓缓吐出三个字,「大一一罗一天。」
陈庆一怔。
大罗天?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大罗天?」
徐衍微微颔首,望向天际尽头,仿佛在看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也就是你们上宗口中的祖地。」
陈庆心头剧震。
祖地。
当初他闯天宝塔的时候,天宝上宗祖师虚影曾向陈庆提及过这个词。
彼时陈庆尚未突破宗师,虽将此事记下,却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