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去。
陈庆暗自盘算起来。
每月两万贡献点,优先调用秘库且仅需三成消耗,资源优先供给……这些条条框框,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在宗门内的修行资源得到巨大补充。
只要秘库中有的资源,他便能以极低代价获取。
而手中这地心火玉芝,更是及时雨。
有此宝药相助,可以凭借药力冲击第十层功法的后续进度,甚至为将来尝试第十一次淬炼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各峰弟子、长老在道贺后纷纷离去,唯有真武一脉的一些亲近弟子与执事还留在远处。
陈庆正与最后几位前来道贺的长老寒暄告别,一道传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来殿内。”
是华云峰的声音。
陈庆神色不变,向眼前几位长老拱手致意后,便转身走向主殿。
殿门处值守的弟子见新任峰主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华云峰负手立于大殿深处,背对着门口。
“华师叔。”陈庆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华云峰缓缓转过身,看着陈庆,微微颔首。
“很不错。”
“师叔过誉,弟子侥幸。”陈庆平静回道,并无骄矜之色。
华云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开话题:“峰主权责,骆平应已告知于你……这些常规好处,足以让你在真元境的修行畅通许多。”
他顿了顿,道:“那株地心火玉芝,乃百年宝药,药性醇厚温和,尤擅固本培元、推动真元增长,对你目前境界而言,正是合用。”
“宗门秘库之中,百年宝药库存仅余三株,最为珍贵的那一株‘破障果’,乃专为突破大境界瓶颈所备,姜黎衫此番……并未舍得出库。”
宝药品类繁多,功效各异。
有像地心火玉芝这般侧重于提升修为的,也有如破障果那般,专门用于冲击关卡、打破桎梏的。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后者无疑更为珍贵难得。
修行路上,天赋、资源、努力缺一不可,但瓶颈桎梏却如一道道无形天门,不知卡死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有人困于真元巅峰数十年不得寸进,有人终其一生无法窥见宗师门径,一枚能增加破境几率的宝药,其价值往往无法用普通资源衡量。
不过,陈庆对此并无执念。
“地心火玉芝药性中正平和,正合弟子当下所需。”
“你能如此想,甚好。”华云峰略一沉吟,语气中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真元境,乃武道筑基之关键,淬炼次数多寡,直接关系到日后金丹品质、宗师战力乃至更高境界的潜力,我与罗师兄只有十次淬炼的法门。”
“南卓然得盘武祖师核心传承,有十一次淬炼之法,此乃其得天独厚之处,亦是宗门诸多长老看好其未来的根由之一。”
“你资质、心性、际遇皆属顶尖,若能得十一二次淬炼法门,未来成就……当不可限量。”
华云峰的语气平静,但陈庆能听出其中那份惋惜。
在这位曾登顶宗主之位的师叔看来,陈庆各方面都不逊于南卓然,唯独在“淬炼法门”这核心传承上,似乎棋差一着。
这或许也是姜黎杉未将最珍贵的“破障果”赐下的原因之一。
在宗门最高层看来,十次淬炼的巅峰,与十一次淬炼的圆满,未来天花板还是有着一丝差距。
陈庆沉默未语。
他自然不能透露《太虚真经》实则共有十三次淬炼法门,且已尽数得自洞天深处。
实力未至宗师,许多秘密过早暴露,非但无益,反是取祸之道。
华云峰见陈庆不语,转而道:“不过,十次淬炼已属难得,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九次者,眼下对你而言,积蓄力量,准备冲击宗师境,方是首要。”
他神色一正,提及正事:“沉蛟渊那头恶蛟,我北上之前曾特意勘察过。”
“此獠盘踞渊中已逾三百载,实力堪比资深宗师,更兼狡猾异常,且占据地利,渊中毒瘴密布,水道错综复杂。”
“它若一心遁逃,即便我能胜之,也难保必杀,所以需要周全准备,方能一击功成,取其精血内丹。”
陈庆目光微凝,郑重应道:“一切但凭师叔安排,弟子定当全力配合,做好万全准备。”
华云峰沉吟了片刻,道:“另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陈庆神色一肃:“师叔请讲。”
华云峰目光深邃,望向北方。
“此前夜族南下,虽有肆虐,但规模有限,彼时佛门、燕国朝廷乃至金庭部分势力尚能联手应对,将其暂时逼退,然此番形势已然不同。”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沉肃:“根据我此番北上所看,夜族此次所图非小,远非前次可比。”
陈庆静静聆听,这些消息他也有所耳闻。
夜族此前被压制住了,此番有金庭作为内应,谁也不知道其中暗藏多大的暗流,肯定是远远超越之前。
华云峰顿了顿,“云国阙教的态度十分微妙,韩师弟前往阙教议论此事,阙教迟迟没有明确表态,甚至有意与夜族、金庭保持某种……微妙距离。”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庆:“云国与燕国虽隔千礁海域,但若阙教当真选择作壁上观,甚至怀有他念,一旦北境局势彻底崩坏,我天宝上宗地处前沿,首当其冲。”
陈庆心头一沉。
阙教,这尊巨无霸的势力,其立场举足轻重。
若其选择中立或暧昧,等于变相削弱了对抗夜族联盟的力量,增加了燕国和天宝上宗独面压力的风险。
而若其心怀叵测,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已非一宗一派之争,而是牵扯数国、多方势力的大棋局。
“我得到消息。”华云峰继续道,“阙教派遣的使团,将会来访,不知道此番会如何。”
陈庆眉头暗皱。
阙教使团来访,表面是外交礼仪,实则必是各方势力角力、试探底线、交换条件。
可能又是一场博弈!
“牵一发而动全身。”陈庆缓缓道。
“此事你知晓,心里有个准备即可。”
华云峰微微颔首,道:“当下先巩固峰主之位,沉蛟渊之事,再准备几个月也不迟。”
“至于外界风波……且观其变,兵来将挡。”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陈庆躬身应道。
华云峰摆了摆手,身形微动,又补了一句:“罗师兄若在,见你今日……当欣慰。”
言罢,灰袍身影如烟似雾,悄然消散在大殿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庆独自立于空旷殿中,良久,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殿外天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道道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