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此子……确有不凡之处。
慧灵佛子静静立于原地,杏黄僧衣在风中微动。
他目光落在陈庆身上,许久,才低声自语:“七种枪意融汇如一……枪道造诣,已近宗师门槛。”
“罗之贤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眼中金光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刚台内,陈庆调息片刻,气息渐稳。
他抬头望向石台上空,八根石柱金光流转,第四关的考验,即将开始。
而金刚台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金刚台第四关,与前几关那气势磅礴、刀光剑影的考验截然不同。
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点微光亮起。
陈庆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处熟悉的静室之中,真武峰小院。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蒲团之上,他盘膝而坐,体内真元湖泊浩瀚无垠,已然触摸到那层无形的壁垒。
真元境巅峰!
突破的契机,清晰无比。
“这是要让我突破宗师?”
陈庆心念电转,却并未抗拒这试炼的引导。
他沉心静气,运转《太虚真经》,将状态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丹田内,真元湖泊沸腾,中心漩涡疯狂旋转,开始冲击那道象征着生命层次跃迁的宗师壁垒。
一次,两次……
积累雄浑,水到渠成。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体内炸开,壁垒剧烈震颤,出现裂痕。
然而,就在将要凝结武道金丹,突破宗师桎梏的瞬间!
“咔!”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宗师壁垒非但没有崩开,反而那裂痕急速蔓延,瞬间布满整个真元湖泊。
紧接着,狂暴的真元失控倒卷,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剧痛,气血逆冲!
“噗!”
陈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刚刚触摸到的宗师境界如同镜花水月,瞬间破碎、远去。
第一次突破,失败。
场景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倒带般重置。
依旧是那间静室,依旧是巅峰状态。
陈庆再次凝聚心神,调整真元,以更加稳妥、更加雄浑的姿态冲击壁垒。
这一次,他动用了纯阳印中的两滴紫髓灵液,试图一举突破。
“咔嚓!”
可就在胜利在望之际,碎裂声再次袭来。
第二次突破,失败。
黑暗重置。
第三次,突破中途神魂剧痛,意识涣散,功亏一篑。
第四次,他试图将《龙象般若金刚体》的气血之力与真元彻底融合,走肉身成圣、气血化罡的路子。
两股至强力量在体内碰撞,险些将经脉撑爆,虽侥幸未死,却伤了根基,突破自然无望。
第五次,他无比谨慎,步步为营,将状态调整到完美无瑕,甚至模拟了数十次突破过程。
可就在临门一脚,心魔骤起,引动真元暴走……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不尽相同,有时是根基的细微瑕疵,有时是心性的瞬间动摇,有时是运气的极度恶劣,有时甚至是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外力干扰。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场景不断重复,失败接踵而至。
那种感觉,真实到令人发指。
失败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金刚台外,围观者看到的景象却与陈庆经历的截然不同。
他们只见陈庆踏入第四关范围后,身形便骤然静止,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
他双目紧闭,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起初,众人不明所以,低声议论。
“第四关是什么?怎么毫无动静?”
“似乎陷入了某种定境?”
“看他的气息变化好生剧烈,像是在经历某种内在的争斗……”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陈庆依旧如同石雕般伫立,气息起伏却越来越频繁。
一股凝重压抑、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氛,在金刚台外弥漫开来。
“这是‘轮回境’。”一个浑厚中带着几分肃穆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红色袈裟的中年僧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
他气息渊深如海,赫然又是一位高手。
“是莲宗的慧通佛子!”有人认出其身份,低呼出声。
莲宗佛子慧通,虽不似禅宗慧灵那般锋芒毕露、武道惊天,但其佛法造诣精深,在莲宗内部威望极高,被誉为最有希望继承莲宗衣钵之人。
慧通目光紧锁金刚台内的陈庆,“金刚台第四关‘轮回境’,又称‘心火炼狱’,并非考校蛮力或技巧,而是将入关之人内心深处对‘道途’最大的渴望与恐惧,具现为无数次真实的‘失败轮回’。”
他缓缓道,声音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入关者将亲身体验成百上千次冲击瓶颈失败的过程,每一次失败都无比真实,每一次痛苦都刻骨铭心。”
“其目的,便是要彻底摧毁修行之人的信念,磨灭其心志,令其自我怀疑,最终道心崩溃,主动放弃。”
“寻常人,面对十次、数十次这般真实无虚的失败,便已心灰意冷,意志动摇,能撑过百次者,心志已堪称坚如铁石,此人……”
慧通看着陈庆,忍不住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失败轮回?内心竟能坚韧至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陈庆身上,已不仅仅是之前的惊叹或好奇,更带上了深深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长乐郡主顾明玥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靖南侯顾承宗。
“父亲。”长乐郡主低声道,目光仍不离金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