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陈庆表现平平,乃至失败,那这示好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慧灵身为禅宗佛子,一言一行,也可以算作禅宗高层的意志延伸。”
陈庆暗自思忖着,从今日周遭的纷纷议论中,他隐约察觉到,禅宗与莲宗之间,似乎并非表面那般和睦。
佛国这两大宗派,影响力深远,甚至能左右西域诸国王室的权位更迭与利益分配。
此前净台大师遭大雪山高手‘邀请’,其中牵扯恐怕更深,不止于搅乱西域政局,或许还有其他图谋。
如今夜族异动渐显,燕国与佛国正洽谈合作之事,其中各方利益交织缠绕,难以进行。
这佛国圣地,看似清净庄严,实则暗流汹涌。
“不想这些了。”
陈庆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思虑,眼前的关隘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刚台!
他的目标很简单,得到《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
至于佛门内部争斗、西域诸国纷争、燕国与佛国谈判……这些大局,不是现在的他能插手的。
他也不想插手。
陈庆重新闭上双眼,呼吸渐趋悠长。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便到了无遮大会开启之日。
清晨,悠远深沉的钟声自山顶响起,一声接一声,共敲一百零八响,象征着破除人间一百零八种烦恼。
钟声荡开层层晨雾,传遍须弥城每一个角落。
今日的灵鹫山,佛光普照。
从山门至大雄宝殿,菩提道旁每隔十步便立有一名手持禅杖或长棍的武僧,他们神色肃穆,最低也有抱丹劲修为,为首者更是真元境高手。
这些武僧既是仪仗,亦是护卫,确保今日盛会万无一失。
菩提道上,人流如织。
来自禅宗忘机庐、般若寺、拈花院等数十座道场的高僧大德,身披各色袈裟,手持念珠禅杖,步履沉稳地沿阶而上。
每一位高僧身后,往往跟着数名至数十名不等的弟子,皆神情庄重,目不斜视。
莲宗各大道场的僧众亦不在少数。
净土庵、莲花台、往生殿……身着绛红、明黄、浅灰等不同色系僧衣的莲宗僧侣,与禅宗的杏黄、深褐形成鲜明对比。
两宗僧众虽同属佛门,但修行法门、仪轨细节乃至气质风韵皆有差异,此刻同赴盛会,倒也相映成趣。
同样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来自西域十九国的王公贵族。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默默诵经。
当然,也少不了来自燕国、云国的商贾、旅客。
他们大多站在外围,或恭敬行礼,或静静观摩,不敢有丝毫逾越。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此刻已被布置成法会主场地。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的莲花法坛巍然矗立。
法坛四周,按方位摆放着数百个蒲团。
辰时初刻,法会正式开始。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所有僧众、信众、宾客,无论身处何位,皆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随后,千百人的诵经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庄严、肃穆、浩大,如同无形的浪潮,涤荡着每一个在场者的心神。
诵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之后,便是各寺高僧轮流登坛讲法。
每一位高僧登坛,皆引来阵阵赞叹。
台下僧众或凝神静听,或低声交流,或面露恍然。
那些西域贵族更是听得如痴如醉,时而颔首,时而沉思,显然受益匪浅。
法会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延续至午后。
青檀院内,陈庆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传来的诵经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他心湖平静,不起波澜。
这四日来,他除了巩固修为、调整状态,便是在院中静坐。
“咚咚。”
院门被轻轻叩响。
陈庆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慧真。
这位罗汉堂护法今日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褐色短打僧衣,神色比往日更加肃穆。
“陈施主,时辰将至。”
慧真合十道,“师父让我带您前往金刚阁。”
陈庆点了点头:“有劳慧真师父。”
他回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惊蛰枪,用布条仔细缠好背在身后,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厉百川所赠的《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古梵文原典、华云峰给的灰色小剑、七苦的金色珠子,以及一些必备丹药。
确认无误后,他走出房门,反手将门带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青檀院,沿着一条僻静的青石板路向寺内西侧行去。
越往西走,周围的喧哗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建筑。
那是一座九层高阁,通体以深褐色巨木搭建,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阁门紧闭,匾额上以古梵文书就三个大字——金刚阁。
此处,便是佛门藏纳护法武学的圣地之一。
金刚阁前,是一片方圆近百丈的平整石台。
石台以青黑色巨石铺就,表面光滑如镜。
石台边缘矗立着八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位形态各异的护法金刚,或怒目,或慈悲,或持杵,或托塔,气势凛然。
此刻,石台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