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极力收敛,伪装得极好,但却难以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尤其是为首的三人。
居中一位牵着领头骆驼、看似商队主事的中年汉子,面色黝黑,赫然是完成了九次淬炼的真元境巅峰高手!
其左右两个副手模样的汉子,也都有八次淬炼的修为。
其余人中,亦有四五人气息不俗,至少也在真元境中期。
这样一股力量,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可小觑,却伪装成一支普通商队,混迹于这西漠古道上。
“靖武卫?”
陈庆心中暗道,眼神沉凝。
他虽未与靖武卫打过太多交道,但对朝廷这个机构并非一无所知。
朝廷的人手出现在佛国边界,绝非寻常。
不久前,燕皇才派遣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这样的宗师高手前来天宝上宗,商讨联合佛国抵御夜族之事。
如今,又有这么一群精锐的靖武卫高手改头换面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刺探情报?
监控佛国动向?
还是另有所图?
陈庆瞬间转过数个念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此行目的明确,只为求取功法,不欲节外生枝。
朝廷与佛国之间的博弈,水深得很,他不想贸然蹚入。
齐雨显然也察觉到了那支商队的异常,美眸瞥去,传音道:“啧,这些鹰犬,鼻子倒是灵,哪儿有事儿往哪儿钻。”
陈庆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淡淡传音回道:“走。”
随即轻轻一夹金羽鹰脖颈。
金羽鹰会意,双翼一震,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金光掠向西北天际。
齐雨驾驭黑翎鹫紧随其后。
两人坐骑神速,很快便将那片沙城与那支商队远远抛在身后。
又飞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地貌再次出现变化。
连绵的沙丘逐渐被大片风蚀岩柱和硬戈壁取代,一条更为宽阔、古老的道路出现在下方。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能见到残破的石刻佛像或经幡遗迹,显示出这里已是佛国影响深入之地。
“前面就是‘苦海古道’的分岔口了,”
齐雨指着下方道路交汇处说道,“这条古道是交通要冲,向北可通往西域十九国中的车迟与乌孙,再往北便是金庭八部的势力范围,向东则回燕国。”
“我们沿着古道向西再走一段,便算真正进入佛国核心区域,距离大须弥寺所在的‘灵鹫山’也就不远了。”
她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略显疲惫的金羽鹰与黑翎鹫,提议道:“连续赶路好几天了,灵禽也需恢复体力。”
“前面古道边有一处废弃的‘烽燧台’,还算避风,不如在那里休整一夜,明早再赶路?”
陈庆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连续飞行,不仅坐骑需要休息,他也需调息一番,将状态保持在巅峰。
毕竟越接近佛国核心,越需谨慎。
两人驾驭坐骑降落在那处半塌的土石烽燧台旁。
此处背靠一座巨大的风蚀岩山,能挡住大部分风沙,烽燧台虽然残破,但主体结构尚存,里面空间足以容身。
陈庆取出专门准备的兽元丹喂给金羽鹰,又给它饮了清水。
金羽鹰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便走到一旁蜷缩下来,闭目休息。
齐雨也照顾着自己的黑翎鹫。
陈庆在烽燧台内清理出一块地方,点燃一小堆篝火。
他取出青黛准备的干粮,风干的肉脯和腌渍的果干,默默吃了起来。
齐雨坐在他对面,也拿出自己的干粮,是一看便知用料精良、蕴含灵气的肉脯与面饼。
她小口吃着,目光却不时瞥向对面的陈庆。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线条分明。
那双眸子低垂着,平静的表面下,不知藏着多少心思与秘密。
他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齐雨心中再次泛起这个念头。
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渐浓,四周只有永恒的风声。
“喂,”
齐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就不问问我,去大须弥寺到底要借助什么秘地修炼什么功法?”
陈庆抬眼看向她,火光在他眸中跳动:“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只要你的目的不与我冲突,不给我带来无法应付的麻烦,我懒得深究。”
齐雨被噎了一下,有些气闷,但同时又觉得这回答很“陈庆”。
她哼了一声,还是说道:“放心,不会碍着你求取功法,我要去的是‘八宝功德池’,借助其净化之力,平衡我体内因修炼《同心种魔大法》而日益增长的魔念反噬,并尝试凝练第七道同心魔。”
“此事已通过我父亲与普善大师达成默契,只要我不在寺内闹事,便不会有人为难。”
“八宝功德池……”陈庆记下了这个名字。
看来齐寻南与佛门莲宗的关系确实匪浅,连这等佛门净地都能为魔门开放借用。
他点点头,表示知晓,便不再多言,收起剩余干粮,盘膝闭目,开始调息。
齐雨见他这副模样,也觉无趣,三两口吃完东西,靠着墙壁,也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到了子夜时分,正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
突然,闭目调息的陈庆和看似睡着的齐雨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望向北方黑暗深处。
一股微弱的真元波动,伴随着碰撞声,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北边,二十里左右!”齐雨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嗯。”
陈庆眉头拧起,仔细感知着那波动中特有的冰寒,语气骤然转冷,“这气息……是大雪山的路子!”
他对这股气息绝不陌生。
此前狱峰一战,还有赤沙镇一战,玄水法王,还有雪离身上便是类似的感觉。
从波动强度判断,交手双方实力不弱,至少也是真元境后期,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大雪山的人,深夜在此荒僻之地与人动手?
所为何事?
对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