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父亲的教导进行了交叉比对,综合分析。
想要组织起一些人,暴力威慑和利益许诺缺一不可。面对难民,夏伦这次选的是先暴力威慑,再利益许诺。
“是不是应该选难民队伍的边缘人,或者受到排挤的人?”蕾妮不懂就问。
“先观察,然后见机行动。”夏伦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有思路是好事,但思路要落地,就离不开收集信息,这和与人剑斗是一个道理。”
蕾妮点了点头,她本想询问夏伦对自己態度变化的原因,但话到嘴边,她却將词句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一名非常聪明的人,蕾妮很清楚自己欲言又止的原因。
她在內心深处非常害怕自己一旦发问,夏伦那种发自內心的关爱就会消失。
蕾妮垂下睫毛,默默跟紧了夏伦。
她想要继续感受这种难得的真实的温暖,哪怕这真实的温暖实际上只是自己的幻觉也好。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难民营地的前端。
此时,一些难民已经在民兵们的驱使下,挖掘起了坍塌的山体,而更远处则是几名手持长戟,身著板甲的男爵亲卫。
难民,民兵与亲卫,三者涇渭分明,仿佛同一张油画上的不同色彩。
夏伦站在更远的地方,打量著眼前这扬尘四溢,人来人往的施工现场,嘈杂的呼號声迴荡在黑暗中,血蜡猩红的烛光闪闪烁烁。
民兵“麻子脸”边上的难民身形佝僂,他奋力挖掘泥土,瘦骨嶙峋的手臂颤抖著,深陷的眼窝中,眼神黯淡无光。
飢饿,恐惧,行將就木一这就是大部分难民们的状態。
他们的挖掘效率非常差,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几乎不可能在两天內將坍塌点挖通。
“看出什么来了?”夏伦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道。
蕾妮抬起眼脸,轻声答道:“他们不是被强迫劳动的,而是参与劳动的人会领到额外一袋苔蘚,所以如果我们用食物作为利诱的话,效果也会非常好。”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微一滯:“我现在有些理解他们见到我们时,那种贪婪的表现了一现在要行动吗?”
“不著急,再看看。”夏伦摇头道,“除了挖掘现场,居住区也得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向著帐篷的方向走去,而蕾妮则拉紧兜帽,立刻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五分钟,两人便来到了帐篷林立的居住区。
居住区的主体部分位於国王大道,场地內尘土飞扬。影影绰绰的血蜡烛光间混杂著粪便的味道,枯瘪乾瘦的人们如同尸祟般行走著,整个居住区都縈绕著一股压抑的绝望感。
人们在看到夏伦和蕾妮后,大多会不自觉地瑟缩向后,似乎他们大多经常受到伤害。
“咳咳咳...”
忽地,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从夏伦左手传来。
夏伦侧头看去,隨后看到了一个栗色头髮的小女孩,她不停地咳嗽著,咳著咳著就变为了咳血。
她周围的其他人一开始还想帮助,但是下一刻,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咳了一下,隨即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上,周围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然而,原本如坟墓般死寂的居住区,隨著小女孩倒在地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人跑到远处后,感慨起来:“唉,又是一个路毙的,这都第几个了?”
“去找巴斯特老爷吧,他喜欢这孩子,我们说不定还能领到点食物。”又有一人说道。
还有一人,二话不说,直接越过小女孩,衝进对方的帐篷中,快速翻找起来。
“你疯了,她肯定得了传染病?!”那人同伴呵斥道。
“什么传染病?她只是被黑暗腐蚀了,拿点吃的没什么事。”
声音迴荡在影影绰绰的血蜡烛光间,女孩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野兽一般继续咳著,粉色的血沫从她的嘴角溢散出来。
“哥哥...”小女孩呢喃著,隨后眼神缓缓凝固。
然而下一刻,蕾妮快步走到小女孩身前,缓缓蹲了下去。
她伸出手,像是抚摸战马黛丽丝一般,轻轻抚摸起了女孩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