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道线都是一条锁链。
九百万道锁链拧成一件袍子,拧得袍面沉甸甸往下坠,坠得虚空都跟着弯了一弯。
他的感知往袍里探。
探不进去。
那袍子里面是空的。
一件空袍子。
接着是那张脸。
那不是脸。
那是一页账。
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头的字正一笔一笔翻动。
“哗——哗——”
翻一页,停一停;停一停,又翻一页。
每一个字落下去,渊底便暗一分;每一个字浮起来,渊底又亮一分。
它在写什么,又在划去什么。
指间垂着五根手指,指节极长,指甲干净得刺眼。
每一根指甲上都刻着一个字。
销。
核。
估。
记。
扣。
五个字,五盏靛青的小灯。
张远的目光在那五字上扫过,扫得很慢。
他在看字的结构。
销字左金右肖,核字左木右亥。
每一个字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字与字之间用极细的纹连着,纹在指甲盖底下走,走到指尖,汇成一股。
他看明白了。
这五个字,就是五道闸。
开一道闸,走一道流程。
五闸全开,一笔账便销完了。
税使停在十步之外,账面上的字忽然慢下来,慢得几乎停住。
它在打量眼前二人。
“半残之魂。”它先看向青崖,声音像纸页翻动,像钝刀刮石,刮得渊壁上的石粉簌簌落下,“半死之人。”
“都记在册上。”
“一页,销一个。”
青崖偏了偏头,看向张远,一字字道:“账面,我来劈。”
张远的感知从青崖身上收回来,收到掌心里。
他在心里算了算。
账面上五个字,副册里九百万页。
青崖一刀劈一字,他一把火烧一页。
劈比烧快。
可烧掉的页,不会再长回来。
“副册,归我。”
“好。”
税使抬手。
第一根指甲上,“销”字亮起。
“哗啦啦——!”
张远的感知猛地铺开,铺到整片渊底。
他看见那些账页从虚空里翻出来,一页叠一页,一页压一页,从渊底往上铺,铺过第七层,铺过第八层,铺过第九层,一直铺到渊顶,铺满了整片天。
每一页上都写着名字。
每个名字后头都拖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尽头全系在一点上。
系在那盏铁灯上。
锁链动了。
一条接一条,像无数条青黑色的蛇,从四面八方朝铁灯卷来。
“哗啦——哗啦——哗啦——!”
张远的感知跟着锁链走,走过石地,走过碑面,走过渊壁。
渊壁上的名字在晃。
晃得有些名字的笔画已经离开石面,浮在半空,被锁链拽着往账册那边拖。
他看清楚了。
这些锁链不是在销名字。
是在收名字。
把刻在石头上的名字收进账册,收进去,便归它管了。
“铮——!”
青崖出刀。
只出半寸。
刀光却像一道劈开长夜的白电。
张远的感知被那光一冲,退了一尺。
他眯起眼,看那光从鞘里往外涌,涌成一道白线,白线往前推,推过锁链。
锁链断了。
“咔嚓——!”
第一根断。
断口不见火星,像被一股无形之力齐齐斩开,齐齐断,齐齐散,散
第2411章 薪火焚天九百万,一刀劈绝万古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