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错了。”张远说,“你该守火。”
法王抬起头。
“火……在哪儿。”
张远把掌心那团火往前一递。
“在这儿。”
法王看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额头抵在石面上,抵得石面上的灰往两边散开。
“我……接。”
“接什么。”
“接……火。”
张远把手按在它头顶上。
掌心那团火分出一缕,青金色的火苗从法王头顶钻进去,钻进它的骨缝里、皮肉里,钻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嗤”。
法王整个人亮了一瞬,亮得整间石室都是金晃晃的光。
然后它站起来。
骨甲重新从皮肉里长出来,骨刺重新从肩胛上支出来,可这回骨刺上没有账纹,干干净净,白得像新骨头。
它转过身,面朝石室顶上那片被它掰开的裂口。
“上面。还有一个。守火人。”
“它守什么。”
“守……门。”
法王往前走了一步,脚掌踩在碎石上,踩得碎石“咔嚓”响。
“我去。”
张远看了它一眼。
“去吧。”
法王纵身一跳,从裂口里跳了上去。
“咚”的一声从第七层石地上传下来,震得石室四壁又落了一层灰。然后上面传来了第二个声音。
“咚。”
守火人落地了。
“咚。”
第三个。
无名者。
“三个都在上面。”渊寂的声音紧起来,“你要上去?”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缝口跪着的无头守,又回头看了一眼星芽。
“上去。把账断干净。”
他走到星芽面前。
“你留在这儿。”
星芽摇头。
“你留在这儿。”张远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沉了一分,“你爹刻的字还在碑上。这碑底下有第二守,守的是名。你要是跟我上去,第二守就没东西可守了。”
星芽咬着嘴唇,咬得下唇发白。
“那你……多久回来。”
“账断完就回来。”
“账什么时候断完。”
张远看了一眼头顶的裂口。
“看它们识不识火。”
他抬脚往裂口走,走到裂口下面往上看了一眼。裂口上面是第七层,第七层上面是税使。
“法王先上去替我试了一层。”他说,“守火人和无名者,得我自己来。”
他往上一跃,跳进裂口。
身后传来星芽的声音,被石壁挡了一半,闷闷的——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