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压不住这条脉。”他说,“得断的。”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最中间。
最中间有一口井。
不是石头砌的井。
是地脉往下陷出来的一个洞。
洞不深,往下只看得到两丈。
两丈之下,什么也看不见。
洞的中心,插着一柄刀。
那柄刀只有半截。
上半个刀身没有了。
它插在洞里的地脉上,像一根钉。
钉身上缠着一道暗红的纹。
那道纹从刀身往上爬,爬到洞口,顺着石板上那些地脉的纹,一路铺开去。
铺到了整片兵林。
铺到了张远脚底下。
张远看着那道纹。
他认识那道纹。
殿宇骨架上是这道纹。
八名守殿人拦路的时候,地下的气也是这道纹。
张远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识海里那棵传承之树,在这一刻又动了一下。
不是那六百三十道传承在动。
是那片普通的绿色叶子。
那片叶子跟别的不一样。
别的是深灰的叶层,它是一片浅的绿。
绿得像凡间的树,绿得像断岳城街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
那片叶子轻轻颤了一颤。
然后不动了。
张远站在那里。
他看了那片断刃一眼,又看了井里那半截刀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四十来道身影。
“都别过来。”他说。
二柱往前走了一步。
“师父。”
“退回去。”张远说。
二柱退回去了。
张远一个人往前走。
他走到那口井边,站住。
他低头看着井里那半截刀。
井底极深处,没有风,没有光。
只有那道暗红的纹,还在往两头一伸一缩。
伸一下,缩一下。
像在喘。
张远蹲下来。
他伸出右手。
他的手停在井口上方一尺的地方。
渊寂残魂在他肩侧,猩红双目盯得很紧。
“你想好了?”它问。
张远看着井里那半截刀。
“它在这下面,钉了很多年。”他说。
“是。”渊寂说,“它钉的是这条脉。”
张远看着那道还在呼吸的暗红纹。
“不是钉。”他说。
渊寂一愣。
“是什么?”
张远的手往下落了一寸。
“是有人在喂它。”他说。
他的手落到了那半截刀的刀柄上。
那一瞬,井底那道暗红的纹,猛地往上一顶。
井口外的整片兵林,万柄兵器,同时响了一声。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