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在这里激烈对抗了十几息的时间。
玄金域主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珠大颗滚落。
汗珠沿着灰白色与暗红色皮肤的分界线流淌。
过了肘关节后,推进速度明显加快了。
小臂恢复血色。
手腕恢复血色。
掌根恢复血色。
最后一缕寂灭本源,从指尖被逼出。
它化为一丝极淡的幽绿色雾气。
雾气飘散在夜风中。
张远没有停歇。
他直接转到了玄金域主的左臂上。
左臂的侵蚀更深。
灰白色已经蔓延到锁骨附近。
接近颈部的区域,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黑色斑点。
那是寂灭本源深度渗透后,留下的不可逆损伤。
张远没有说什么。
他以同样的手法继续推进。
这一次的对抗更加激烈。
有好几处被完全冻结的经脉,在恢复气血流通时发出了轻微的“噗噗”声。
像是被堵塞了很久的管道,突然贯通了。
当最后一缕幽绿色雾气,从左臂指尖飘出时,玄金域主靠在銮驾的边框上。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没有叫出声。
他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
他只是以沉默,承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个“痛”字。
张远收回手。
他散了掌心的蚩尤气血。
他坐在銮驾对面的碎石上等他缓过来。
夜风从荒原上吹来。
风中带着砂砾和枯草的气息。
远处那两条奄奄一息的蛟龙,发出低沉的喘息声。
它们腹部起伏的节奏,比刚才平顺了一些。
玄金域主安静地坐着。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过了很久。
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层覆盖了多日的灰白色,已经全部剥落。
他缓缓张开五指,再缓缓握拢。
他反复了几次,动作还有些僵硬。
每一根手指,都能按照他的意志独立活动了。
“本座这辈子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他说,“把短戟给你,是唯一一个让本座不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