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道友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席道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感慨,“因为这许家,从区区筑基小族,走到如今即将掌控一府之地的地步。
只用了,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
于奇第一次露出失态神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是三十多年,而不是三百多年?”
“席道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说笑。”席道云苦笑,“但这就是事实。”
“许家,你或许没听过,但许家族人,你应该也略有耳闻,上届天骄盛会,许家可是出尽了风头。
共有四人位列天骄榜。
其中还包括了第一天骄,「凤翎」仙子!”
于奇瞬间便想起了,他听自己师弟提起过,但没太在意。
“而这四人,如今皆已神通结丹,迈入金丹之境。”
席道云继续道,“不过,最可怕的是许家那位家主。”
“此人于天骄盛会后不久踏入金丹境,但如今,他已能与老夫这孱弱之身……战个不相上下。”
“跟你……”
于奇霍然起身,紫金冠上的流苏都为之颤动。
他瞪大双眸,脸上首次失去了从容,满是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天骄盛会结束到现在也就二十余年吧,他修行再快,最多也就刚刚迈入金丹中期。
如此境界之人,竟与你战成平手?!
这.就算席道友你身负重伤,也不应该如此吧?!”
席道云沉声道,眼中忌惮之色浓得化不开,“他不知以何种办法,让自己的法力品质,法力雄浑程度,乃至神识,都媲美金丹圆满。
还有两件上品法宝,攻防皆有,其中一件还是可施展剑阵的上品法宝。
其全部威能丝毫不逊色顶阶法宝。
足以堪比元婴攻击。”
于奇沉吟少顷,“仅凭这,似乎还有些不够,上品法宝催动甚耗法力,更何况两件,他应该无法持久。”
“没错。”
席道云道:“但他修行的是枯荣神通,且似乎参悟到了圆满之境,竟可以引动席某的神魂创伤。
若非我及时撤走,恐怕当场便要伤势爆发,难以压制。
就因为此战,让我寿元又平白少了不少。”
洞府内陷入寂静。
只有灵泉潺潺,雾霭浮动。
“而今我天苍府其余两大顶尖势力,雷家和莫家,据我猜测,只怕都已经或明或暗地倒向了许家。”
席道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天苍宗……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许家彻底准备妥当。
便会迎来最后的更替。”
说罢,他又是浅浅抿了口灵茶。
“席某今日话似乎有些多,还请于道友莫要见怪。”
于奇摆摆手,“能得席道友这般真诚对待,于某心中只有欣慰,说明席兄是真把于某当成了好友。
否则像我等存在,又岂会轻易向他人吐露心声。”
于奇看着眼前这位故友,如今如此颓唐苍凉,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言的叹息。
怪不得他形销骨立,死气萦绕,这不仅是道伤与寿元之故,恐怕也有眼睁睁看着宗门基业崩塌,自身无力回天所带来的心力交瘁的缘故吧。
大道争锋,宗门兴替,便是如此残酷。
御灵宗虽强,却也并非永恒。
今日之天苍宗,或许便是明日之……于奇将这个不祥的念头压下,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道:
“席道友,世事无常,大道惟艰,今日你能来,于某心中甚慰。
此时此刻,便放下所有负担,只品茶论道,可好。”
“偷得浮生半日闲,清茶淡盏两相欢。”
席道云哈哈一笑,举起茶盏,“便依于道友所言,席某今日享这半晌贪欢又何妨!”
于奇也是哈哈一笑。
两人互碰茶盏,而后一饮而尽。
仿佛这饮的不是茶,是酒!
可以忘却忧愁!
不过,这半晌贪欢,终究也只是半晌。
席道云终究要面对现实。
半晌后。
他忽然正色道:“于道友,其实此次席某来,是想请道友帮个忙,顺便还了道友昔日欠下之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