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没藏住。
这半个月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杰明的脾气。
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但对於埃里克这种「有事没事来说几句废话」的行为,他并不反感。
正当埃里克准备再找点别的话题时,门响了。
门轴发出吱呀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暮色中走了进来。
埃里克转过头去。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他的长相很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没有任何特徵,属於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埃里克在看到他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麽。
这个人的穿着打扮、走路的姿态、甚至呼吸的频率,看起来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旅人。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不对,这个人不对!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协调感。
就像你看到一个人穿着左脚的鞋走在右脚上,一眼看过去好像没什麽问题,但你总觉得哪里别扭。
埃里克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肩膀撞到了书架,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客套笑容。
「晚上好。」他说,声音平和。
然後他的目光越过埃里克,看了一眼坐在摇椅上的杰明。
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埃里克捕捉到了。
那种目光不是顾客看店主的目光,而是……下属看上司的目光。
埃里克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家店里。
这个人显然是来找杰明的,而且找的不是「旧书店老板」杰明,而是「黑诊所医生」杰明。
他应该走了。
但那个人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落在了埃里克身上。
他打量着埃里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确定价值的商品。
「这位是……」那人看向杰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杰明没有回答。
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从摇椅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埃里克注意到,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变「重」了。
「埃里克。」杰明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已经很晚了。」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啊,对,天快黑了。」埃里克乾笑了两声,从书架旁边走出来,朝着门口走去,「我差点忘了,今晚还要去隔壁街帮我婶子搬东西。你们聊,你们聊。」
他经过那个提行李箱的男人身边时,没有看对方的脸。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那个人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出门口。
木门在身後关上。
埃里克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但……好像不是害怕。
他使劲握了握拳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油灯的光在微微跳动。
埃里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楼。
他不想知道那个人来找杰明做什麽,不想知道那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麽,不想知道两人接下来要干什麽。
虽然他确实有好奇心,虽然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找杰明这位黑医生要干什麽,但他知道「不该想」的事最好不要去想。
这是他在雾都活了二十六年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
旧书店里,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杰明站在书架旁边,看着埃里克的身影从门缝中消失,然後转过身,看向那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在埃里克离开的瞬间变了。
他的表情从那个客套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式笑。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脊背弯了一个不显眼但确实存在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瞬间矮了几厘米。
地下诊室的灯光比楼上亮得多。
几盏煤气灯挂在墙壁上,白色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但不刺眼。
检查床、药品柜、手术器械,一切都和半个月前一样整齐。
杰明走到药品柜旁边,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不大,约莫两个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做工很精细,边角都做了圆滑处理。
他将箱子放在检查床上,打开。
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根密封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泛着萤光。
每一根试管的口部都用蜡封和金属箍双重密封,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
男人的眼睛在看到那些试管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走近
第六百三十八章 合作-->>(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