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正低头摩挲着腰间的横刀,这把刀,是当年东平郡王朱全忠亲赐,刀身还刻着的“忠勇”二字。
可现在,刀还在,东平郡王却已不在了,葛从周是一个勇猛的汉子,也是极具人格魅力的大将。
这才是在这般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葛从周还能维持住军心,只是再有人格魅力,他也没法凭空变出钱粮来。
况且,一支军队所需要的,又不仅仅是钱粮,修补兵械,补充箭支,弓弦,医药,大夫,帐篷,被褥,锅具等等等等。
跑的人越多,葛从周知道自己离失败的日子也就越近,可最重要的是,葛从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自己都没希望,却偏偏要在部下的面前,显露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这其中的痛苦,常人又怎会理解。
“将军!”帐帘被猛地掀开,偏将王彦章带着一股风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三四名核心部将。
这些勇猛精壮的汉子,现在一个个也变的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不能再等了!昨日又有五个弟兄逃了,剩下的人里,还有十六人半发着热,连抬刀的力气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都得……”
王彦章说到最后,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对葛从周是十分的敬佩,可再敬佩,他也无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一同赴死,而且,还是死的毫无意义。
“将军,末将跟着您,从郓州到兖州,再到汴州,可如今……东平郡王没了,汴州也没了,咱们成了没根的浮萍,弟兄们不是怕死,是不知道为谁而死啊!”
“战马杀得只剩三匹,伤员没药治,病死的比战死的还多!”
一声又一声的话语,语气从最初的克制渐渐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绝望:“将军,牛都保卖了咱们,新郑陈尧咨也死了,弟兄们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总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在烂地里吧。”
“将军,咱们降了吧,至少能让弟兄们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