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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的风裹着料峭寒意,刮过长安城的街巷,卷起地上的碎雪与枯尘,打在倚红楼朱红的门楣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天刚蒙蒙亮,天际还泛着一抹灰扑扑的鱼肚白,连晨雾都冻得凝滞,整个长安城尚在沉睡,唯有朱雀大街西侧的倚红楼门前,早已乱中有序,聚满了送行与筹备的人。
毛草灵端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不过半月有余,她早已不是当初刚穿越过来,满身娇贵、哭哭啼啼的现代富家千金。曾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出门有豪车代步,在家有佣人伺候,毛氏家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半分委屈?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再次睁眼,便从繁华现代,跌进这等级森严、命如草芥的封建唐朝,成了罪臣之女,转手就被卖入这烟花之地,成了倚红楼里任人摆布的青楼女子。
铜镜里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清丽,带着未脱的青涩,本该是娇憨灵动的模样,可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沧桑。粗布青衣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簇新的素色宫装,虽不是极尽华贵,却也针线细密,料子温润,是老妈子特意为她备下的,为了衬得起“和亲公主”的身份,哪怕只是个替身,也不能丢了大唐的颜面。
乌黑的长发被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没有多余的珠翠点缀,反倒衬得她面容愈发干净,只是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没半分即将成为“公主”的欣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惶恐。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和亲车队就在巷口候着,再不走,怕是要误了吉时。”
贴身伺候的青禾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同情。青禾是倚红楼里的小丫鬟,自毛草灵入楼,便被老妈子派来伺候她,性子温顺,看着毛草灵从最初的崩溃哭闹,到后来的隐忍求生,心里着实心疼这个身世可怜的姑娘。
明明是娇滴滴的千金模样,却落得这般境地,如今还要背井离乡,远赴那远在边陲、无人知晓的乞儿国和亲,说是和亲,实则是去做个替死的替身,前路是吉是凶,无人能料。
毛草灵缓缓回过神,抬手轻轻抚过鬓角的发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几分笃定:“知道了,我这就走。”
她没有回头再看这间住了近半月的屋子。这里是她异世求生的第一站,却也是她此生最屈辱、最不堪的地方。在这里,她挨过打,受过骂,吃过最难咽的粗茶淡饭,看过最冰冷的人心,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主,被逼着学会低头,学会隐忍,学会在泥沼里挣扎求生。
哭过,闹过,绝望过,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终究还是撑了下来。现代的教育告诉她,活着才有希望,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能轻易放弃生命。老妈子找到她,提出让她冒充公主,远赴乞儿国和亲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留在倚红楼,终究是青楼女子,一辈子困在这烟花之地,任人践踏,永无出头之日;而去和亲,哪怕前路未知,哪怕那乞儿国远在边陲,荒蛮贫瘠,哪怕是做个替身,也是跳出这泥沼的唯一机会。与其在这青楼里苟且偷生,不如赌一把,为自己搏一个不一样的命运。
只是,真到了启程这一刻,心底的惶恐,还是压不住地翻涌上来。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那所谓的乞儿国,更是连听都没听过。只听老妈子含糊提过,那是边陲的小国,地处荒漠,民风粗粝,远不如大唐繁华富庶,此番前去,说是和亲,实则是大唐为了安抚边境,随手抛出去的一颗棋子,生死荣辱,无人在意。
此一去,山高水远,路途迢迢,再也没有回头路。远离大唐,远离这片她尚且陌生的土地,去往一个全然未知的国度,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还有那素未谋面的乞儿国君主,往后的日子,是福是祸,全凭自己挣扎。
思及此,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红,现代的家人、朋友,过往的繁华岁月,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思念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多想回到现代,回到父母身边,可她知道,那场车祸,她怕是早已不在人世,穿越到这里,已是侥幸,再想回去,难如登天。
“姑娘,您别哭啊。”青禾见她红了眼眶,连忙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光,“老妈子说了,您此去是做王妃的,是享福的,往后再也不用受这里的苦了。”
毛草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享福?不过是安慰人的说辞罢了。替身公主,无依无靠,远赴蛮荒之地,何来享福之说?只是这些话,她不必说给青禾听,说了,也只是徒增旁人的
前传第24章车队启程,前路茫茫-->>(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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