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残阳如血,将倚红楼的飞檐雕梁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楼外车水马龙的喧嚣渐渐褪去,楼内丝竹雅乐却依旧婉转,夹杂着姑娘们娇柔的笑语与客人们的调笑声,一派纸醉金迷之景,可这份繁华,从来都不属于毛草灵。
她站在倚红楼后院偏僻的偏房内,指尖紧紧攥着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布料被攥得发皱,硌得掌心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倚红楼主事——柳妈妈,心脏狂跳不止,耳边还回荡着方才柳妈妈说的那番话,惊得她半晌回不过神。
“草灵,妈妈知道你是个聪明通透的孩子,这事成了,你就能彻底跳出这倚红楼的火坑,再也不用做这些低三下四的营生,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不成,横竖你本就是罪臣之女,无父无母,了无牵挂,也没什么损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柳妈妈端着一盏热茶,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盖,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精明与算计,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距离柳妈妈深夜找她商议和亲替身之事,已然过了大半日,毛草灵从最初的震惊、惶恐,到后来的反复思量、权衡利弊,一颗心在这方寸偏房里,翻来覆去煎熬了无数遍。
她本是现代衣食无忧的富家千金,毛氏家族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出门有豪车代步,在家有佣人伺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从未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会让她的人生彻底天翻地覆。
再次睁眼,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家人焦急的脸庞,只有冰冷坚硬的土炕,刺鼻的霉味,还有一群面露凶光的人,口口声声说她是罪臣之女,父亲获罪,家破人亡,她被辗转卖到了这唐朝的倚红楼,成了任人打骂、任人驱使的青楼贱婢。
从云端跌入泥沼,不过一瞬之间。
刚入倚红楼的那几日,她整日以泪洗面,无法接受这荒诞的现实,想着自己的家人,想着自己原本的生活,无数次想要寻死,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撑了下来。她清楚,死很容易,可若是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青楼里,才是真的辜负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里是唐朝,是她从未涉足的异世,是个男尊女卑、阶层森严的时代,她一个无依无靠、身份卑微的青楼女子,想要活下去,想要改变命运,只能忍,只能拼,只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这些日子,她收起所有千金小姐的脾气,忍下所有屈辱与不甘,学着做粗活,洗衣、劈柴、端茶倒水,任凭楼里的老婢打骂、其他姑娘排挤,她都一一忍下。她知道,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唯有隐忍,才能寻得生机。
她凭借着现代的见识,教楼里的姑娘们编新式发髻、唱现代改编的小调、做精巧的小点心,不过短短数日,便在倚红楼崭露头角,不仅让那些原本排挤她的姑娘们对她改观,更让一向精明刻薄的柳妈妈注意到了她。
她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在这倚红楼里做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慢慢攒钱,寻个机会逃出这是非之地,却从未想过,命运会给她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选择——冒充大唐公主,远嫁乞儿国和亲。
乞儿国,她在倚红楼听客人们闲谈时略有耳闻,那是地处边陲的小国,土地贫瘠,民风彪悍,与繁华富庶的大唐截然不同,甚至在很多大唐人眼中,那是个蛮荒之地,是流放之人的去处。
和亲,听起来是风光无限,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大唐皇帝为了稳固边境,抛出来的一枚棋子。真正的金枝玉叶,金尊玉贵长大,谁愿意远赴那蛮荒之地,一辈子远离故土,再无归期?
所以皇帝才会下旨,从民间或是青楼这样的地方,挑选一个容貌出众、聪慧伶俐的女子,冒充公主远嫁,既不得罪乞儿国,又不用牺牲真正的皇室血脉,一举两得。
而她毛草灵,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容貌清秀出众,又聪慧机敏,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柳妈妈找她时,语气看似商量,实则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若是她敢说一个不字,柳妈妈有的是办法让她在这倚红楼生不如死,往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屈辱、更难熬,甚至可能转眼就被送给某个粗鲁的客人,彻底坠入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一边是留在青楼,永世为奴,受尽屈辱,看不到一丝希望;一边是冒充公主,远赴蛮荒和亲,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却有机会跳出这火坑,搏一个全新的人生。
毛草灵不是不害怕,她怕那乞儿国的蛮荒艰苦,怕那陌生宫廷的尔虞我诈,怕冒充公主的身份败露,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更怕从此远离故土,再也没有回到现代、见到家人的机会。
可她更怕的,是一辈子困在这倚红楼,在这泥沼里腐烂,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任人践踏。
她是毛草灵,是曾经在云端的千
前传第22章临危受命,辞别青楼-->>(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