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们看不到砸开的希望。
冷兵器部队对上热武器部队,依托工事的防守或者复杂地形的乱战还有一线生机,冲击火力防线,那真是有多少人都不够送的。
当天晚上,最后一波大规模的夜袭在照明弹的照射下尸横遍野,绿松的琉璃山谷防线上,成建制的军事行动彻底宣告结束。
一部分绿松战士绝望地退回了残存的堡垒,或者是藏兵坑,默默等待死亡,或者俘虏,或者其他什么未知的命运。
剩余的绿松部队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溃散,宛如在平原上撒上了几万头猪,让瀚海的战士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四处抓捕。
瀚海的防御终究不能覆盖到每一处山野,其中的一小部分士兵,在中高阶将领忘死搏命的冲击下,顺着防线的边缘或者山野间的空隙钻出了包围圈,消失在茫茫的旷野中。
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逐一成为了俘虏,或者尸体。
————
海森也不例外。
这位王国最年轻的伯爵,曾经以为自己很勇敢。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一个在父亲鞭子下长大的继承人,拿什么去对抗比鞭子更加凶猛的战场兵器。
他在战场上扒掉了一名普通士兵的铠甲,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抹掉了衣服上拖拖挂挂的,充满腥臭的不明物体,穿到了自己身上。
他以前没有这么脆弱的,他也杀过人,甚至在父亲死后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要打死一个,或者几个奴仆侍女,他以为自己足够凶残。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在弱者面前的英勇,一文不值。
当死亡的恐慌笼罩着海森,他软弱得像个刚刚出生的小羊羔。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绿松的其他将领或者骑士,可以亮明身份,保住性命,寻求一个未来被赎回,或者干脆转换阵营的机会,但是他不行。
锆石家族和那个小亡灵法师领主结的仇太大了。
他只能祈祷,祈祷自己能混过去。
套好那件肮脏的衣服,他又抓起一把泥土,混着血,往脸上抹,抹了一遍又一遍,抹得满脸都是。
最后,他摸了摸头发,那头他精心保养了二十年的、每天都要三个女仆精心保养抹得飘逸长发。
海森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把豁了口的刀,咔嚓咔嚓地割。
割下来的头发落在地上,和泥土、血混在一起,在血水中溅出一道道涟漪。
他主动举起了双手,塌下腰,缩着脖子,把自己变成一个矮小、佝偻、不起眼的存在,亦步亦趋地混在长长的俘虏队伍中。
他不知道有没有交错而过的俘虏认出了自己。可能没有,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改造得足够肮脏,谁能相信这是王国最年轻的伯爵?
也可能有,但那些高级将领有意无意的错开了视线,是不愿多事,或者是物伤其类。
海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活着!
就这样,锆石·海森被一路押解到了战俘营前。
战俘营建在一片开阔地上,四周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哨塔,哨塔上架着会喷火的重武器,瀚海的哨兵居高临下地盯着营地。
战俘营里已经挤满了人,密密麻麻,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牲口。
海森站在战俘营门口,悄悄地出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又将迈过一道坎。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中年国防军辅兵队长站在不远处,他正指挥着几个手下,把一串俘虏往另一个方向带。
那些俘虏被绳子串在一起,像一长串蚂蚱,一个跟着一个,走得很慢。那辅兵队长有点不耐烦,冲着俘虏连连吼叫:“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后面的,快跟上!”
吼完,他转过头。
他看见了海森。
那一瞬间,他的双眼圆睁,满脸狂喜。
海森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该死的家伙,这张脸,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辗转反侧的长夜里。
这是他的老相识,旧部下。
曾经辉耀城巡防队的副队长,海森大公子委以重任的心腹爱将。
也是当初海森安排追杀陈默的主理人达里安。
正是因为这个“愚蠢”的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砸了差事,最后因为害怕海森的追究,直接提桶跑路。
桶里还装上了辉耀城即将发放的一大批军饷。
咬牙切齿的大公子对达里安这家伙也给出了高额的悬赏,然而这么多年下来,杳无音讯。
实际上,这位深知锆石家族风格的家伙,逃离绿松之后就迅速遣散了几个手下,假装向南走,实际一头扎进了北方,在侏儒“七曜花环”商会的北地商队混了个护卫,就此留在了白鹿平原。
只有在这片兽人控制下的混乱之地,他才能顺利躲过锆石家族的大肆搜捕。
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在瀚海大整编的时候,他找个机会,报名成了国防军的辅兵,
在加入的时候,他老老实实交代自己曾经在绿松当过兵,因为遭受了绿松锆石家族的“迫害”,不得已亡命天涯。
这话说的……似乎也没啥毛病。
对于这些过往,瀚海并不在意,国防军队伍里在绿松当过兵的多了,连军长,师长都有好些个,多个辅兵算啥。
就这样,达里安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不错的身手,混到了一个看守小队长的位置。
此时此刻,冤家路窄。
狂喜的达里安高声大吼:“快来人,这是锆石家族的家主,一直阴谋行刺领主大人的锆石·海森!”
“我抓到他了!”
“快来人啊!”
锆石·海森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