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般的白雪厚厚地覆盖在萧墨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从头到脚都积满了雪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静静伫立的雪人。
而闲惜春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之上。
他在身旁支了一个小小的架子,上面温着一壶酒,烤着两只肥美的野兔,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神情闲适而悠然,酒香与烤兔的香味也在院子外飘荡。
正当闲惜春读《知行合诠》读得入迷之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刚刚在书堂上完课的大女孩跑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红袄,红袄是那种旧旧的朱红,不刺眼,做得很合身,缎面微微泛着光,领口一圈玄色镶边,紧紧贴着她雪白的天鹅脖。
袄子到腰那几收了收,便显出盈盈一握。
哪怕是这宽大的袄子,似乎都遮不住少女傲人的身段。
而袄子里头是条墨绿的棉裙,直直地垂下去,只在走动时,才隐约看出腿的修长。
少女的小脚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裙摆轻轻拂过雪地,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她跑进院落,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便伸出那双被冻得微微发红的小手,在萧墨身上不停地轻轻拍打着,将他身上堆积的白雪仔仔细细地拍了个乾乾净净。
「先生也真是的,萧墨都变成一个雪人了,您也不帮忙一下。」涂山镜辞一边拍打着萧墨身上的积雪,一边转过头埋怨道,「先生就知道在院落外干看着...
闲惜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暖酒:「他又不是我的男人,我只负责他的安危,可不负责照料他。」
「哼。」
涂山镜辞扭过头去,不再理先生。
她连忙解下自己脖颈间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给萧墨围上,将他那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遮住大半。
她想在萧墨周围生一堆火,给他取取暖,可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被闲惜春制止了。
原因是生火会影响萧墨的修行。
可看着萧墨冻得跟一座冰雕似的,涂山镜辞心里怎麽也不忍。
最後,她伸出自己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萧墨那冻得通红的冰凉大手,将他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呵着热气,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带去些许温暖。
「这对小年轻————」院落外的闲惜春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涂山氏那些老家伙们见了这一幕,会不会被直接气死。
可他笑着笑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萧墨那个家伙在闭关,都有人这麽陪着、守着、疼着。
而自己这麽一个替他护法的大活人,却只能孤零零地在院落外独自喝着酒。
闲惜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壶。
忽然觉得。
这酒好像也没有什麽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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