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质上来说,人就是在相互利用,她对家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莫说父亲,那般疼爱她的母亲,也会将她抛弃。
可步鸷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悬崖边上,他抱住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是担心我这个陌生人掉下去。
后来教她修炼的时候,比她还紧张,生怕她受伤,生怕她学不会,生怕她觉得难。
每次她冷着脸对他,他眼里的光暗下去,可下一次见面,那光又亮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生怕她生气。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装作不知。
“步鸷。”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是真的蠢。”
步鸷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我知道。”
“蠢死了。”
“我知道。”
“蠢得无可救药。”
“……我知道。”
赵玉瑶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他。
那张脸上满是血痕和干涸的泪渍,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还是那种她最烦的光,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生怕她生气。
她曾经问过步鸷,为什么喜欢她。
他说,当时路过,匆忙瞥了那一眼,看见她站在悬崖上,心就开始不受控制。
“我恨了你五年。”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步鸷眼中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头:“我知道。”
“我不可能因为你做这些,就不恨他们。”
“……我知道”
“我也不会感动,不会后悔,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步鸷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玉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就想你看我一眼。”
赵玉瑶喉咙发紧。
“五年了,你每次见我,都不看我。你看我身后的门,看院子里的树,看你手里的剑,就是不看我。”
他低着头,没敢看她,“我就想,你能不能,哪怕一次,正眼看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