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摇头,目光落向寒潭深处:“潭底有东西。”
水面下,隐隐有幽光透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潜入冰冷的潭水。
下潜不过三丈,潭底景象让二人呼吸一滞。
那里躺着一具完整的高大两丈的青铜傀儡。它胸口镶嵌着一块脸盆大小的暗金色金属板,刻满了完整的古云篆。
而傀儡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石戈。
在石戈末端,刻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标记:鬼首。
潭水刺骨,阴煞之气如针扎般侵蚀护体灵光。
陆逢时催动玄阴珠,在周身形成一层幽光薄膜,将那寒意隔绝大半。
石漱寒新突破的金丹中期修为稳固,真火在体内生生不息流转,寒意近身便被化去。
两人下沉至潭底。
那青铜傀儡静静躺在淤黑的泥沙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矿垢与水藻,但整体保存完好,毫无侵蚀。
造型古朴威严,关节处仍有精细的卯榫结构。
胸口那块暗金色金属板在幽暗水底散发着微光,上面古云篆笔画比陆逢时之前得到的碎片完整清晰得多。
石漱寒游近,指尖凝出一缕真火,照亮金属板边缘。
火光映照下,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顺着笔画游走。
“是祭文。”
他传音道,水中声音带着波动,“记载某种祭祀仪轨。最后一列写着,‘以戈断缘,以傀镇运’。”
陆逢时的目光落在那柄断裂的石戈上。
戈身早已石质化,但从断口看,当年应该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掰断的。
戈柄末端那个骷髅标记深深凹陷,边缘有暗红色的沉积物,像是干涸的血。
她伸手,触向石戈。
指尖触及的瞬间,“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冲入识海:
冲天而起的血光、无数青铜傀儡列阵前行、高台上模糊的身影举起石戈向天嘶吼、天空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有东西要钻出来。然后是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从天而降,斩断石戈,劈碎高台,青铜傀儡成片倒下……
最后定格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裂缝深处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