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含义不明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扫过自己。
冗长的朝贺终于结束。
命妇们依次退出隆佑宫。
走出隆佑宫,冬日阳光正好,却驱不散陆逢时心头那层淡淡的阴翳。
方才太后那句关于延年益寿的问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试探。
这深宫之中,果然没有一句话是空穴来风。
皇室享受了天下尊荣,百姓供奉,龙气庇佑,那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
想要用灵力延年益寿,只是期望。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事情,既要至尊荣耀富贵,又要长命百岁。
好事不能让一个人都占了。
魏夫人走在身侧,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刚才殿内的静默未曾发生:“太后久病,心中难免郁结。辅国夫人莫要多心。”
陆逢时轻轻点头:“多谢魏夫人宽慰。太后凤体要紧。”
行至东华门附近,命妇们各自寻到自家车轿。
陆逢时正要登车,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宫墙拐角阴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灰色人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极快,若非她神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心头那根弦瞬间绷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从容地扶着侍女的手上了青帏车。
“回府。”
她对车外随行的小黄门吩咐道。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陆逢时靠坐在车厢内,神色骤然沉静下来,闭上眼将神识缓缓外放,谨慎地探向那阴影所在。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异常气息。
仿佛真的只是眼花。
但她不相信巧合。
玄阴珠在丹田内安安静静,可方才宫门外那一瞬间的心悸,以及此刻那种若有似无被窥视感,都在告诉她,有人盯上她了。
应该不是宫中。
那是黄泉宗的人?还是……阴氏的人?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有面对。
马车驶出皇城,汇入汴京繁华的街市。
元日的喧嚣扑面而来,舞狮的锣鼓、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交织成一片太平盛世的浮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