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里月堂如何杀害阿言的来龙去脉写了出来。
如今月棠杀人已成事实,她自己也不曾否认,倒不急着对付她了。
反而是苏家这边,借着月棠的造势,把阿言的身份以及苏家和皇帝的勾结扒个底朝天,以此剪除皇帝的羽翼,对自己才有好处!
有苏家在,皇帝绝对不会在乎穆家。
如此,虽然从来没有和苏家打过交道,但穆家和苏家却早已成水火之势。
正在凝眉沉吟之时,卢照快步回来了:“太傅,大公子派出去的人已经把那两个人证带到了!”
穆昶把卷宗合上,扭头一看,果然只见穆垚已经从外头押了两个人过来了。
二人鼻青脸肿,身上外袍已经被扒掉,一进门就伏地趴下了,明显已经被“刑讯”过一番。
“父亲,”穆垚大步走到他跟前,“这两人不听使唤,儿子已先教训过了。”
“带他们去见过尸体了吗?”
“他们早就见过了,但当时的说词也是死者身份没有问题。”
“那实际上呢?”穆昶绕着地下二人走了半圈,“到底有没有问题?”
地下二人瑟瑟发抖,喉头接连咽了几下,说道:“小的们也不记得了……当初只是去办差,入宫之后见的次数又不多,就是记得有这个人,也对不上号了。
“但是,但是小的记得,当时一路跟过去的验身的宫嬷,提到过选为宫女的规矩,有一条是头面四肢上绝不能有痣以及胎记、疤痕。
“如果死者头面四肢有痣或者胎记疤痕,那就定然不是最初报上来的人选了,而是冒充。
“恰巧,先前我们看到死者左臂内侧,正好有颗绿豆大小的朱砂痣。以及右肘内侧亦有一枚褐色胎记。”
穆昶听到这里,迅速朝长随看去一眼。
长随快速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隔空朝穆昶点了点头。
穆昶便又问道:“还有什么?”
“没有了!”
二人话刚说完,穆垚一脚踹在近前一人身上:“好好想!”
这人向前栽倒,下巴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旁边那人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这阿言与皇上关系十分亲密,虽然只是个宫女,但皇上几乎事事与她商议。
“她的住处,一直与皇上的寝殿仅有一墙之隔。
“有时还直接宿在皇上殿中。
“她从入宫到如今,总共也才两年多不到三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得到皇上宠信,却又始终待在宫女的位份上,让人感到奇怪。
“小的怀疑,皇上始终不曾答应立后,恐怕也跟姐有关。”
那日在永福宫,穆昶亲眼看到皇帝是如何不管不顾的带走阿言的,皇帝对阿言的特殊,他的心中早就有数。
但此时太监提到立后,却等于直接拨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刺!
之前那么多年里,他们认定了将来的皇后一定会是穆疏云,结果非但不是,皇帝还借着月棠的手把穆疏云给杀了!
皇帝在背后暗渡陈仓,一面利用着穆家,一面倚重苏家女,这等两面三刀的作为,正是让穆昶恨之入骨之处!
既然尸体上朱砂痣和胎记的存在确认违背了当年入选宫女的规矩,那就已然可以肯定,死了的这个阿言,绝对就是苏家女无疑!
穆昶沉默片刻,挥手让人把他们带了出去。
然后向穆垚下令:“把方才二人交代出来的供词悉数写下来,让他们签字画押,再加上死者朱砂痣和胎记的特征,在京城内外各个大小路口大肆张贴出去。
“然后,再写一封折子,就说有人匿名举报,控告川蜀将领苏肇图谋不轨,让亲女顶替秀女入宫,潜伏在皇上身侧,居心叵测!
“请奏皇上速速派靖阳王前往捉拿苏肇入京问罪!”
穆垚一怔:“父亲有了证据?”
“何须什么证据?!”穆昶双掌抚在公案上,咬牙切齿:“只要这折子递了上去,你猜晏北会不会接这个差事?
“藏在阴沟里的苏子旭他又会如何?
“他还能不能安心藏得下去?
“证据?
“等逼他们露了面,苏家的狼子野心自然也就有了证据!”
穆垚恍然大悟。
“去!”穆垚直腰,“即刻加派人手,守住停尸房四面八方,不许有一丝纰漏!”
来了来了,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