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横亘在平原之上,像一整片被抬离地面的山脉。
当它缓缓直立起身时,那条由金刚石结构构成的脊背抬升到高空,阳光被完全遮断。
阴影掠过城墙,掠过皇宫高耸的塔楼,也掠过那片早已残破的广场。
这是一次并不对等的对峙。
城墙上最后还能站立的,只剩下卡列恩的儿子带着一支皇室近卫军团。
他的嗓音沙哑,却依旧下达了齐射的命令。
弩矢离弦,但它们飞出的瞬间,便开始偏移。
玛门张开了口。
那并不是一张常规意义上的巨口,而是由多面体金刚石结构拼合而成的空腔。
引力在那一刻被重新定义,城墙上的金属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钢铁弩机最先脱离固定装置,被强行从城垛上剥离。随后是长剑、长枪,以及那些被牢牢扣在身体上的重甲。
守军去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铠甲被拉扯变形,关节位置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血肉在钢铁内被压碎搅动。
人和装备一起被拖离城墙,在半空中被撕裂成无法分辨的形状。
黑色的铁屑与血雾混在一起,被吸入那张张开的大嘴之中。
帝都的城门在随后几息内失去了形态。
厚重的金属构件像是被揉皱的纸张,瞬间塌陷。
这座延续了千年的古都,在没有完成一次像样的抵抗之前,便彻底失去了防御。
高空中,联邦的前线指挥平台悬停在帝都上方。
雷蒙特公爵站在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区。
他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缓慢地摩挲着红宝石戒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早该这么做。”他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畅快,“奥古斯特家族的血脉早就腐烂了。守着那些虚假的荣耀,只会被拖进坟墓。”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联邦前线总指挥巴图尔将军:“金币和力量才是永恒的东西。”
巴图尔将军叼着一支雪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这座城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他缓缓开口,“古董、典籍、艺术品……今晚都会被送进联邦的仓库。”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意地吐出一口烟雾:“至于那个叫路易斯的。”
雷蒙特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收敛了。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红宝石在指环上微微晃动。
“北境的小偷,靠着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领地和荣耀。”雷蒙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
“等我们消化了帝都,我要让玛门一路向东,把他的赤潮领踏成平地,让他跪着给联邦干活。”
巴图尔将军轻笑了一声。
“高端炼金奴隶。”他评价道,“或许是个不错的用法。”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平台下方原本井然有序的行军队列忽然出现了骚动,马匹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雷蒙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扶住平台的栏杆。
玛门停下了动作,飞在半空的帝都城门重重落下。
那头庞然大物原本专注于进食的姿态被打断,它缓缓抬起头,钻石构成的头颅转向帝都郊外的一处方向。
那里是皇室历代祖先安眠的古墓群。
空气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连风声都被压制,是一种来自更高层级的存在降临了。
地面开始震动。
帝都郊外的群山发生了剧烈的坍塌,岩层被撕开,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下一刻,一声龙吼撕裂了天地。
“吼——!!!”
爆炸般的吼声穿透了耳膜,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不悦。
声浪横扫而过。
联邦的旗帜在空中瞬间化为粉末,雪茄从巴图尔将军的指间脱落。
雷蒙特公爵只觉得双腿一软,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平台上。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
在那道暗金色光柱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