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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那个叫路易斯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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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浑浊,泛着一层灰金色的光,瞳孔扩散,像死了几天的鱼。

    神官舀起汤,倒进她的碗里。

    她立马狼吞虎咽下去,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甚至滴在衣领上,她都没有擦。

    汉斯也在队伍里,他把背佝偻成一张弓,眼神放空,学得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

    当那勺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浓汤倒进他的破碗时,他猛地缩紧手指,像护食的畜生。

    神官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移开视线。

    但汉斯没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回到磨坊后巷的死胡同,把金汤倒进了废弃的鼠洞。

    洞里一只老鼠钻了出来,舔了一口。

    起初它疯狂地抖动,眼睛发亮,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原地打转,然后僵住了,四肢伸直,一动不动。

    汉斯盯着那滩金色的脓水,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

    …………

    深夜,磨坊地下室。

    巨大的石磨盘在头顶缓慢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搜查队撬开地板,翻倒木桶,但没找到什么,过几次后就不再来了。

    汉斯却知道它的秘密,两吨重的磨盘底部,被他用最笨拙的办法一点点凿出一个空腔。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半袋粗麦,还有几块风干的咸肉,硬得像石头。

    汉斯把手伸进靴底的夹层,摸到了那枚薄而粗糙的龙鳞信物。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帝国边防军当见习骑士时,从战场上捡来的劣质信物。

    铁片冰凉,却让他心里安定下来。

    “龙祖教人用力气站着。”他在心里低声念着,“不是靠喝汤。”

    为了活下去,他开始像野兽一样计算每一口食物。

    每天只吃一小撮生麦子,放在嘴里慢慢嚼,嚼到发白、发苦,再和着唾液咽下去。

    为了不让人闻到嘴里的麦香,他会特意去嚼几片苦涩的烟叶,把味道压住。

    他也不是没想过逃。

    夜深人静的时候,汉斯会坐在磨坊后门的台阶上,望着通往镇外的土路。

    只要翻过白石镇后面的丘陵,再走两天,就能离开教廷的直接控制区,至少传言是这么说的。

    可那条路他走不了,镇外的路口早就被封死了。

    一支支披着圣徽的巡逻队,名义上是防止异端逃逸,实际上谁敢离镇一步,就会被当场拦下,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再加上他的身体因常年推磨留下的老伤在阴雨天里像钝刀一样割着骨头。

    靠着每天那点生麦子,他连正常走一天路的力气都攒不出来,更别说翻山越岭。

    更可怕的是那些逃出去的人,并不是都没回来。

    有人被抓了回来,挂在镇口的木架上示众。

    也有人被允许悔改,被拖去喝下整桶金汤。

    第二天他们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带狂喜地高喊赞歌,指着熟人的房门说:“他昨晚没祈祷。”

    逃不掉的。

    他收回目光,关上磨坊的门,把自己重新藏进石磨的轰鸣声里。

    只要那点粮还没被发现,他就还能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靠着装疯卖傻,靠着磨坊和那点偷偷藏下来的粮食,熬过一天算一天。

    但忽然有一天,转机来临了。

    清晨还未完全散去的薄雾里,镇口、磨坊外、教堂墙面、集市的木桩上,全都被贴满了猩红色的羊皮纸。

    纸上的画面极其夸张,甚至带着一种低劣而恶毒的童稚感。

    北方的赤潮领主被描绘成一头直立行走的怪物,头生弯曲的羊角,嘴里是野兽般的獠牙,双眼燃烧着黑焰。

    他坐在一辆喷吐烈火的铁车上,铁轮碾过麦田,碾过教堂,碾过一具具扭曲的人形。

    老汉斯站在磨坊门口,看着那张画,胃里一阵翻搅。

    上午的钟声敲响时,教堂前的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平日里那个总是低声祷告、说话慢吞吞的老神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穿着猩红长袍的陌生人。

    他的胸口挂着金属质地的审判徽记,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北方的机械恶魔来了!”声音被炼金扩音阵放大,“他们不种粮食,他们只吃人肉!”

    人群下意识地收紧,有孩子被吓得哭出声,又很快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凡是听信北方谎言的人,都是恶魔的走狗!”审判官猛地举起手,猩红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有神能救你们!神会带着你们反抗他们!反抗这群恶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一片死寂,经过多年的压迫,已经没人敢说话。

    汉斯站在人群边缘,背脊一阵阵发凉。

    …………

    于是从那天起,教廷开始带着他们修筑防御工事,为了迎接那支即将南下的赤潮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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