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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约瑟夫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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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

    广场边,刑台的血尚未干透,乌鸦已然落下,啄食着断裂的残骸。

    而不远处的钟楼,又开始奏响帝国制式的报时乐曲。

    …………

    因为这件事的,倒霉的不止是约瑟夫。

    卡拉迪家主·埃尔曼坐在书案前,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没有往日的铁血与威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与惶然。

    他的右手不停地颤抖着,墨迹在奏章上拖出一道模糊的尾痕。

    “以卡拉迪之名,与叛徒切割……以三座边地要塞与三成兵权,请求圣裁……”

    他咬牙,在最后一行签下名字,将印戒狠狠盖下去,仿佛能把一纸罪过一同压碎。

    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以父亲的身份断绝亲子,以家主的身份断腕求生。

    然后,他终于颓然靠回椅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与力气,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混账东西……该死的废物……”他低声咒骂,喉咙里带着粗哑与血腥味。

    “勾结外商、出卖军情、招摇撞骗地玩些破烂把戏……他以为自己在演什么权谋戏?!”

    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力道之大让酒盏都跳了起来。

    “他毁了自己,也把我几十年打下的根基、卡拉迪几代人的血汗,一并拉进了泥潭!”

    怒火燃烧到了极点,最后却只剩下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不想哭,但眼眶泛红。

    埃尔曼·卡拉迪一生打过无数场仗,躲过三次政治陷阱,从泥沼里把卡拉迪家拉到中心。

    可他从未想过,给自己致命一击的,不是敌人,而是家人。

    是那个他曾经亲手抱起的婴儿,如今用整个家族换取了一场极刑。

    “混账东西……”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是喃喃自语,像是要把那个名字彻底从记忆中剔除。

    他如今能做的是,希望这次皇帝能手下留情吧。

    本以为会收到一个回复,哪怕是一句“罪不至此”,都能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什么都没有。

    三日过去,五日过去,一点风都没有吹来。

    直到第七天清晨,宪政部派来的快马骑士抵达卡拉迪宅邸,带来了一封皇帝政令。

    厚重的书信被送上来时,他仍在书房里批阅军报。

    密封上的火漆未干,印着帝国宪章的金色纹章,昭示着它来自最高权力——皇帝的枢密院。

    他颤着手打开,一页、两页、三页……

    第一道政令,撤销西南防区军事承包权。

    那三支驻守边境的老军团,将在接下来十日内被皇家龙焰骑士团接管。

    卡拉迪家的军旗,将从要塞上降下,取而代之的是金龙旌旗。

    第二道政令,褫夺贵族三权:贵族议会永久席位、军校引荐资格、皇家猎场特许证。

    这是赤裸裸的剥爵行为,几乎等同于把整个家族逐出帝都贵族圈。

    第三道政令,审查帝都资产,冻结贵族银行账户,两处家宅封锁调查。

    ……

    字字句句,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埃尔曼站在大厅中央,手中握着刚刚由皇家信使亲自送来的三道密封诏令。

    信纸边角尚带余温,金漆的帝国纹章耀眼而锋利,仿佛在对他冷笑。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面无表情,却像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钉下一枚钉子。

    “……撤销……剥夺……冻结……”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即日起,特派官将进驻卡拉迪属地执行过渡管控”、

    他仿佛被抽去骨架,一瞬间跌坐在那张他曾端坐无数次、象征权柄的主位上。

    厚重的椅背撞在身后,发出一声空响,像是老屋塌陷前的最后一声喘息。

    身侧的家臣、管家、侍卫、几位族儿子,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埃尔曼缓缓垂下头,捏着诏令的手掌在颤。

    可他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羞耻,而是虚脱。

    那些字句,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读出来的那一刻,才知道“剥夺”二字真正的重量。

    那不是从他身上拿走一点权势,那是在拔他的筋,刮他的骨,是将整个卡拉迪家从帝国的黄金脊柱上,生生剜下来。

    他发出一声喃喃低语,声音低得像是回音:“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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