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点。
如果外面的人还继续砸。
那就再也不是什么不明真相的群众。
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徒。
这番话不仅定下了基调,也堵住了所有可能被问责的漏洞。
程立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如果他们不满足呢?”
刘清明指着摇摇欲坠的玻璃大门。
“那就没办法了。”
“按规定来吧。”
大门外的玻璃传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刘清明抬手一挥。
“快走,他们要破门了。”
解若文也不再犹豫。
“听书记的,我们撤出去。”
他带着干部和民警、治安员,迅速向后门转移。
刘清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当他的一只脚迈出后门的瞬间。
“轰——”
招待所的大门被大力撞开。
金属门框轰然倒下。
大队人群呐喊着冲进主楼。
刘清明回头看了一眼。
冲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不仅有砖头和木棍。
在走廊灯光的反光下,还闪烁着金属的锐光。
那是开刃的砍刀和生锈的钢管。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抗议。
这是一场准备充分的武力冲击。
招待所成了暴动人群的缓冲池。
三层楼的建筑,几十个房间。
冲进来的人群瞬间漫灌进每一个角落。
踹门声、砸窗声、掀翻桌椅的闷响此起彼伏。
花盆被砸碎在地上,泥土飞溅。
前台的摆设被一棍子扫落,摔成碎片。
他们疯狂地寻找着武警和政府官员。
每一个被踹开的房间,都是空的。
找不到具体的发泄目标。
这群毫无组织的人,力量被建筑格局极大地分散掉。
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个楼层。
心里的那股暴戾,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废纸堆里,渐渐泄了下去。
等他们再想重新汇聚成一股能冲破防线的力量时。
已经做不到了。
招待所后街。
武警战士和地方干部列队站在街道两侧。
李新成和蔡金鹏并肩站在街口的高处。
李新成看着最后退出来的这批地方人员。
解若文捂着肩膀,衣服上沾着灰土。
程立伟头上顶着大包,警服扯破了一条口子。
刘清明半边脸全是血,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
每一个人都在喘息,每一个人都带着伤。
李新成的心脏往下沉了沉。
他是金川州州长,地方政府的最高领导。
政府和部队被逼到这个地步,底线已经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蔡金鹏转头。
“李州长,你看到了。”
“你的结论呢?”
李新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事到如今,地方上已经毫无退路。
只能借部队的手,解决这个烂摊子。
“我听你的。”
蔡金鹏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们就达成一致了?”
李新成重重地点头。
“我同意。”
蔡金鹏转过身,向身后的参谋伸出手。
参谋递上一部黑色的军用级别通讯电话。
蔡金鹏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
“司令员同志。”
“我已经到达案发地。”
茂水县城,演习指挥部。
荣城军区副司令员梁士贵中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拿着听筒。
蔡金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通过与地方政府的协商。”
“和我的所见所得,以及干部战士的亲身经历。”
“我有理由相信,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针对部队和政府的暴乱。”
“他们打伤了我们的战士,也没有放过政府的干部和民警。”
“为了防止冲突升级,我们被迫后退。”
“但,现在我们的身后是通梁镇成千上万的普通群众。”
“一旦暴乱蔓延,他们将遭受到难以估计的损失。”
蔡金鹏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
“我请求。”
“升级战情等级,转入实战。”
这几句话,直接给这场事件钉死了性质。
不再是群众抗议。
是暴乱。
梁士贵看着沙盘上代表通梁镇的红色旗帜。
“你确定这是你和当地政府的统一结果?”
蔡金鹏把电话递给旁边的李新成。
李新成接过听筒,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是金川州州长李新成。”
“我就在现场。”
“我代表地方政府,同意蔡政委的建议。”
“请求部队出兵制止动乱。”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梁士贵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明白了。”
“我马上向上级请示。”
“在此之前,请你们务必控制好局面。”
蔡金鹏拿回电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