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车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清璇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你还说听我的,结果自己就跑去拿了主意。”
刘清明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我当然听你的。所以我才要去见卢东升,我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就算违抗组织命令,也不会答应。”
苏清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中午和乔麦聊了聊,她跟我说了一些蜀都的事情。”
她转头看向后座的母亲。
“妈,您能不能告诉我,清明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吴新蕊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
得到这个承诺,苏清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转回头,看着刘清明。
“那好,你们去吧。我答应了。”
刘清明的心落了地,但还是确认道:“媳妇儿,你想好了。至少两年,我们可能都要两地分居。在形势不明朗之前,我不会让你们娘俩过去的。”
“我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苏清璇的眼眶有些红,“两年,是吧?我给你两年。最迟到08年底,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带着苏苏去找你。”
“媳妇儿……”刘清明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放心吧,相信你相公,一定能处理好。”
苏清璇却摇了摇头。
“我不放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以前你不管去哪儿,我都能跟着。这一次,你把我们娘俩扔下了。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我还是不高兴。”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他的骨子里。
“你记住,这是你欠我们的。你必须保证,在那边不许逞能,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刘清明俯过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我记住了。”
……
晚上吃过饭。
母亲在厨房收拾,妻子在给女儿洗澡。
客厅里,刘清明给岳母吴新蕊沏上了一杯茶。
“妈,我跟卢部长提了,我不想在省委工作,想直接下去。”
吴新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还是担心别人说闲话。”
“不全是。”刘清明摇了摇头,“我是这么想的。蜀都的形势复杂,根子在前任主官留下的那个利益集团。他们盘根错节,相互勾连,局面有点像当初林书记刚到清江省的时候。”
吴新蕊点点头:“你看得很透彻。但还是有区别的。”
“我知道。”刘清明说,“卢东升也提醒我了,中央对蜀都的关注点,和当初的清江不一样。”
“所以,你想从下面着手,慢慢撬动这个盖子?”吴新蕊看穿了他的想法。
“是的。”刘清明说,“我想为您找到一个发力点。如果我在省委组织部,一个权力有限的副部长,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因为我们这层关系,束手束脚,也影响您的权威。不如直接扎到最下面去,一方面可以减少闲话,另一方面,也能让我有更大的空间去施展。”
吴新蕊放下了茶杯。
“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蜀都省最穷的那个县。”刘清明说,“这样,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吴新蕊沉默了。
去最穷的地方,起点最低,也最艰难。
“可那样的话,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刘清明的目光很坚定,“起点越低,才越容易出成绩。我要用实打实的政绩,让所有人都闭嘴。那种地方,最合适不过。”
吴新蕊看着眼前的女婿,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还是那句话,保护好自己。”
“妈,您放心。”
……
三月下旬,京城春意渐浓。
在女儿刘苏苏过完三岁生日之后,刘清明在中央党校青年干部春季班的学习也正式期满,拿到了那本红色的毕业证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份来自中组部的正式调令,送到了他的手上。
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
兹任命原国家发改委产业司机械处处长刘清明同志,为蜀都省金川自治州州委常委、茂水县县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