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那么,我们的下一次谈判,也就没有任何必要再开始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两人错愕到极点的表情,转身就走。
“我们走。”
华夏代表团的成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拾好东西,跟着刘清明大步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房间里,只剩下彼得、汉斯和他们的几名随从,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霉味,此刻闻起来,是如此的讽刺。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小丑。
精心准备的表演刚刚开场,就被观众无情地轰下了台。
“他……他就这么走了?”
一名德方助理喃喃自语,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汉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老旧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混蛋!这群傲慢的华夏人!”
他低声咒骂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彼得却异常地沉默。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闭门不见,到拖延时间,再到今天这个侮辱性极强的“杂物间谈判”。
每一步,都在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消磨他们的傲气。
直到最后,对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了他们最后的体面。
华夏人,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再耍任何小心思,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彼得……”汉斯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彼得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距离最终的截止日期,还有多久?”
汉斯看了一下手表,艰难地回答:“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有任何的犹豫和侥幸。
“看来,我们必须做出一些真正的改变了。”彼得缓缓地说。
汉斯一脸苦涩:“可是,他们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就算我们现在让步,总部那边……能接受吗?”
“就算总部能接受,”彼得摇了摇头,“我们这次回去,也不会拿到任何成绩。他们只会说,我们被华夏人牵着鼻子走,轻易地就接受了他们羞辱性的报价,是西门子的耻辱。”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
进一步,是深渊。
退一步,是悬崖。
汉斯感到一阵绝望:“那到底该怎么办?现在日本人和法国人都在跟他们谈。一旦川崎或者阿尔斯通跟他们达成了协议,我们就彻底出局了!所有的损失,都要我们来承担!”
彼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刘清明之前对汉斯说过的一句话。
“差距,是谈出来的。”
这句话,在当时听来,是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又透露出另一层信息。
“他说过,差距是谈出来的。”彼得轻声说,“这说明,他其实也有谈的意愿。他只是在等我们,拿出一个他认为有‘诚意’的方案。”
“我们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争取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
汉斯精神一振:“您的意思是?”
“单列车组,三千五百万欧元。”彼得说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比他们最初的报价,少了五百万。
“技术转让费,两亿五千万欧元。”
汉斯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是在割肉了。
“调度和中央控制系统呢?”汉斯追问。
这是他们的核心技术,也是利润最高的部分。
彼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以转让。”
“只要,价格合适。”
汉斯明白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如果连这个方案,华夏人都不接受,那他们就真的只能打包回家了。
“好!我明白了!”汉斯立刻站了起来,“我马上带着翻译,去向他们递交新的谈判申请!”
时间不多了,汉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杂物间,带着翻译,火急火燎地再次找到了动车组联合办公室的接待处。
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然而,接待他的,依然是那个面带职业微笑的年轻女职员。
女职员听完他的来意,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简单的几句沟通后,她放下了电话。
汉斯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女职员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他,缓缓开口。
“不好意思,汉斯先生。”
“刘处长现在有其他重要的工作安排。”
“关于新的谈判申请,请您和您的团队,后天早上再过来吧。”
后天?
汉斯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女职员那张礼貌而疏远的笑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瞬间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