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模糊。
他的记忆，他无数元会的经历，他那些深藏在元神最深处的算计与谋划，都在这股更高层次的意志冲刷下，被一点点地磨平，覆盖，消解。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删除”。
从这方天地，从这片混沌，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比死亡更彻底。
比寂灭更虚无。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完全吞噬，彻底归于虚无的最后时刻。
鸿钧凭借着混沌魔神那最后一点不灭的执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道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意念，狠狠地烙印在了这片时空之中。
“天道……我还会回来的……”
这道意念很微弱，在那浩瀚的天道意志面前，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天道那正在进行吞噬的宏大意志，微微停顿了一瞬。
祂听到了。
也想起了不久之前，命运与因果在彻底消亡前，所说的那句类似的话。
“哼。”
一声冷哼在紫霄宫内响起，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败犬的哀嚎。”
天道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啊——”
鸿钧的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嘶吼，随后，他那最后的意识，被天道的意志洪流彻底淹没。
吞噬，完成。
鸿钧布满裂痕的道体，在这一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的气息，从这具身体上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
“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抬起手，低头看着这具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
感受着血肉经络中流淌的强大力量，感受着元神与道体完美契合的全新体验。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不错。”
一个漠然的音，从他的口中轻轻吐出。
从今往后，他既是天道，也是鸿钧。
他缓缓站起身，视线穿透了紫霄宫的壁障，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望向了那遥远的，被无尽时空阻隔的洪荒天地。
那里，还有他最后的“资粮”。
“鸿钧，去找你的帮手吧。”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那漠然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让他们来吧。”
“来助我……完成这最后的蜕变。”